三公九卿、各部朝臣三三两两聚拢,有人面露试探,有人满眼交好,更有不少人带着劫后余悸,纷纷上前搭话寒暄。
最先上前的是卢植。
两人自黄巾结识,当年黄巾烽烟四起,赵朔正是投在卢植帐下随军征伐,蒙卢植悉心提点、着力提携,这份沙场引路的恩情,赵朔始终牢牢记在心底。
赵朔拱手行礼:“卢公,已经许久未曾拜访。近来朝局接连剧变,风波不断,看您老眉宇间满是倦色,近来身体无恙否?”
卢植长叹一口气,目光落在赵朔身上,带着几分欣慰:“内宦祸乱方休,又引董卓边兵入京,国势崩坏至此,老夫又怎能安心,方才董仲颖在殿内盛气凌人,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幸有景渊你手握重兵对其掣肘,老夫当初果然没看错你,做的不错。”
“当年若无卢公于黄巾阵中栽培提点,朔便没有今日立足军中的资本,全靠卢公啊。”
“今董卓恃兵自重,野心渐露,朝堂正需要您这般刚正骨鲠之臣坐镇,务必保重身体,为汉室多留一份砥柱。”
其实那会儿的赵朔已经起势,依靠的只不过是朝中那几位罢了,宦官的话语权甚至超过何进。
卢植闻言心中动容,又叮嘱赵朔手握重兵行事需步步审慎,切莫落人口实,一番嘱咐过后,方才缓步退至一旁。
卢植退后,蔡邕缓步上前,神色沉郁,眉宇间尽是忧思。
赵朔抬手行对等朝臣之礼:“蔡公近日忧心劳顿?。”
蔡邕轻轻摇头,长叹一声:
“先帝晏驾,幼主新立,朝局动荡不休,眼见汉室根基摇摇欲坠,老夫寝食难安。眼下将军来了,老夫就大为放心了。”
“不过恪守人臣本分罢了,武人拥兵,初衷本是护君安邦,而非仗势跋扈。往后朝堂,还需蔡公以士林风骨稳住人心,维系朝纲正道。”
和赵朔几句寒暄,蔡邕颔首感慨两句,便转身退入人群之中。
紧随而来的司徒王允,面上笑意温厚,眼底却藏着审慎打量。
“赵将军一路赶过来辛苦了。”
赵朔看着这个总是一脸核善的王允,同样假笑道:“司徒总揽庶政,辛苦操劳,朔这不算什么。”
王允笑意不改,开口客套:“今日宫变余波未平,董卓入京,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若非将军率兵及时护驾,殿中局面恐怕更加凶险。将军心怀君上,实乃是社稷栋梁。”
“护驾勤王本就是臣分内之事。如今奸人乱政,朔自当保全圣驾。”赵朔淡淡和他周旋,但凡王允旁敲侧击打探城外兵马布置,赵朔皆含糊带过。
都是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远处太傅袁隗起身站在远处廊下,作为三公之上的太傅,天下世家之首,自然看不上一个寒门起家的庶子,赵朔屡屡升职都被阻拦,这位功不可没。
九卿之一的太仆卿、袁家嫡长子袁基站于身后不语,目光倾向远方。
袁术侧身在一旁,作为袁家正统嫡脉次子,素来自持门第,更是轻视庶出与寒门之人。
远远抬眼扫了赵朔一遍,目光里带着审视与倨傲,半点没有上前攀谈的意思,仅仅一瞥,便面露不耐,转身径直拂袖离去。
与袁术态度截然不同,袁绍是袁家庶长子,虽过继给嫡系,但袁家的政治资源全偏向袁术,袁绍也是极其不满,但因自己是过继才得以承袭家世名望,对此不敢说什么,袁绍缓步自人群中走出。
昔日平定黄巾时,二人也多次并肩作战,袁绍对赵朔抱有不少好感。
袁绍拱手向前:
“景渊兄,好久不见”
见袁神来了,赵朔回礼:“本初兄。”
其实赵朔对袁绍最大的印象,就是那条子午线。
袁绍脸上不见世家疏离,语气颇为亲近:“方才殿上董卓气焰逼人,满朝群臣噤若寒蝉,景渊兄却依旧如此意气风发,着实令我心生敬佩。”
“董卓的贼心,在黄巾叛乱时就已初现,如今狼子野心,作为汉臣,乃我的本分罢了。”
袁绍闻言面露几分感慨,小声道:“惭愧,你我沙场旧交,当初黄巾共事之时,我便知晓景渊兄不凡。如今董仲颖手握强兵,野心难测,往后朝堂诸事,愿你我不妨多互通消息,彼此有个照应。”
“正该如此。”赵朔颔首应下,二人又闲谈几句当下朝局利弊,言语投契。
袁绍刚一退开,曹操当即快步走过来,曹操率先开口:“赵将军,自巨鹿一别,已有两载,我对将军甚是想念啊。”
“遥想昔日黄巾贼祸乱天下,我等曾一同领兵平叛共事,与将军共事让我受益良多,今日一见,将军威势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