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吾剑也未尝不利
    第14章 吾剑也未尝不利往日喧嚣的温明园死寂频生。

    董卓一句废立之议,借伊霍古例压下社稷大义,霸道震彻满园。

    满园文武此刻出声驳斥。

    赵朔端坐席上,长剑横膝,神色平静无波,余光却缓缓扫过全场。

    入目之处,尽是汉室诸公大臣、三公九卿,多数人不经意对上赵朔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避开。

    这群人久立朝堂,老谋深算,个个深谙避祸保身之道。

    众人眼底皆藏忧色、愤懑与不甘,却尽数压在心底,双唇紧抿,默然不语,只求置身事外、苟全其身。

    赵朔视线缓缓定格在诸人身上。

    袁绍立于前列,一身朝服端正,面容冷峻,单手负于剑上,眉宇间隐忍翻腾著滔天怒火。

    他出身四世三公的骄傲,最不容忍权臣乱政、擅行废立。

    可如今西凉军遍布洛阳,吕布居然都镇于侧旁,权衡利弊后,强行压下心头戾气。

    身侧的曹操亦是垂眸缄默,神色深沉难辨,但看向赵朔的目光明显不同。

    曹操目光微垂,看似恭顺,实则心思飞速流转,冷眼窥看着董卓的跋扈、群臣的怯懦、时局的崩坏,不发言、不站队,默默蛰伏观望,将这场大乱尽数尽收眼底。

    卢植立于文臣之列,须发微白,一身正气凛然,心底满是气愤,肉眼可见得再次忍不住起身。

    他是当世大儒,忠君守礼,深知废立之事乱国乱纲,可如今兵权尽落董卓之手,空有一腔忠义、满口正理,却无抗衡之力,只能死死攥紧衣袖看董卓一再提废立之事。

    其余蔡邕等一众名臣清流,亦是个个面色凝重,垂首静默。

    他们饱读圣贤书,恪守君臣纲常,皆知今日废立之议乃是亡国之兆,却无兵权在手,无武力撑腰,面对强权碾压,纵有满腹忠义,也只能隐忍沉默。

    满朝文武,上至三公、下至列卿,食汉禄、居汉位,此刻却无一人敢为汉室发声,无一人敢为少帝辩驳。

    偌大温明园,只剩董卓一身霸道威压,笼罩此地。

    董卓冷眼扫视全场,见群臣尽数缄默、无人敢抗,心底霸意逐渐更盛。

    他有了吕布之后,本就拿捏住众人惜命怯懦的心思,知晓满朝公卿皆是空谈守礼之辈,无一人有胆量敢逆自己威势,更是止不住的得意。

    他目光再次锁定席上的赵朔,这次声线冷厉,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追问:“赵牧以为此事如何啊?”

    满园目光再度齐聚赵朔身上。

    赵朔是如今唯一有兵力、有资格与董卓分庭抗礼的人物,他的态度,足以左右今日温明园的结局。

    赵朔,手握酒杯,再次直接无视他。

    见赵朔默然不语、冷眼旁观,董卓眼底阴翳压都压制不住,却碍于城北冀州铁骑,仍不敢贸然逼压。

    他随即转头,目光狠厉扫过满殿公卿,厉声再逼:“今日废昏立明,为社稷长远计,诸位公卿,可有异议?”

    问话落地,满园死寂,落针可闻。

    三公九卿尽皆垂首避祸,袁绍握剑四顾,曹操敛眸深藏,卢植、蔡邕一众名臣满心愤懑,却无一人敢出声抗辩,丁原的教训还在那里。

    汉室满朝文武,食君之禄、承国之恩,满口儒学,此刻尽数畏缩,坐看社稷倾覆。

    少数人余光则看到一直默然静坐的赵朔,缓慢抬眸,脸上极致的轻蔑与不屑却溢出来。

    赵朔早在黄巾之乱时就对斯时的董卓极为看不上。

    那你说我狂?

    自己二十有七,便坐镇天下第一冀州、手握数万铁骑,再收服黑山军,继清豪强隐田,大修诸渠,全境推行堆肥良种,三年来垦荒拓地、改造盐碱瘠土,大力对冀州开发。

    今冀州官府在册民口七百二十万,全域实有人口七百六十万,岁储巨粟,可养甲士百万,为天下第一大州。

    在数千年历史中,人就是一种资源:和平年间是劳动力,战争时代就是兵,源源不断的兵。

    当然了,要是运气不好,遇到陈某,贾某这种黑心货,这还是粮食,还是战争材料。

    冀州随时可以拉起数十万可战之师,就现在的大汉,自己但凡征兵,按汉末报兵力的尿性,

    即使自己大气点,直接干38养1,只养20万可战精锐,对外可号称百万大军,说是最强的一方诸侯都是谦虚,这换谁来不狂,换谁不笑?

    反观董卓,背后仅陇西那些所谓豪族,根基都不稳,年轻时的董卓不失一条好汉,但现在年过半百,雄心全无,不过倚仗乱世投机入洛,靠着兵强马壮欺凌幼主,空活一把岁数,看似权倾朝野,实则目光短浅、祸乱朝纲,乃一碌碌无为之辈,徒有霸道,毫无格局。

    这般老朽,也配妄议废立、操控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