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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朔甚至不曾起身,依旧带剑端坐,声线炸破满堂沉寂:
“哼,汝一沐猴边鄙,安敢狂言!”
这声嘲讽,格外刺耳!
看着快哭了的小孩哥刘辩,赵朔目光凛冽直视董卓,言辞凌厉:“天子新立,尚未失德,陛下年幼,枉敢欺主,汝以一己私欲,欲擅废正统、紊乱朝纲,是为乱臣贼子!”
“伊尹霍光行废立,为安社稷、顺天应人!汝假借先贤旧例,欺压幼主、专权擅势,祸乱洛阳、动摇汉室,行径卑劣,贼人之举!”
董卓闻言,勃然变色,上前一步,周身煞气暴涨,也不管赵朔的大军,目中凶光毕露:“天子暗弱,不足以君天下!今意已决,废少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谁敢多言,便是同谋逆党!”
此言一出,董卓彻底被激怒,已经横行京畿的他,从未有人敢当众屡屡羞辱自己,彻底破防了。
“我大汉天子仁慈,岂是你一乱臣贼子胡言暗弱的”
董卓脸色肉眼可见的杀意,死死瞪着赵朔:“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话音未落,董卓大手猛扣剑柄,剑锋半寸出鞘,森寒冷光划破园中风暖,浓烈杀机碾压而来。
满殿公卿,纷纷低头屏息。
赵朔重重拍了下食案,神色无半分惧意。
他嗤笑一声:“普天之下,莫非汉土!尺土一民,皆属汉室!汝不过一无能之辈,侥幸入了京,便擅权乱政,也敢妄言天下事尽在汝手?”
“废立大事乃社稷重事,岂容汝一介无能之辈肆意妄为!”
赵朔句句羞辱董卓,彻底引燃了这位西凉军阀的滔天怒火。
董卓双目赤红,凶性彻底爆发,猛地大步踏出,右手死死攥住腰间剑柄,锵然一声利刃出鞘半寸,寒芒刺骨,当庭持剑威慑,厉声咆哮:
“竖子安敢屡次忤逆我意,羞辱老夫!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凛冽杀意映满殿中,群臣都在看着这场交锋,但很多人都觉得董卓肯定疯了,怎么敢直接挑衅赵朔。
我避他锋芒?
赵朔起身猛然拔出腰间佩剑,剑指董卓,
“吾剑也未尝不利!”
他根本无惧董卓自以为是的武力威慑。
城北冀州数万铁骑枕戈待旦、扼守门户,麾下猛将如云、精兵百战,他有绝对的底气,如果城外遇到决战,甚至有十足信心干掉董卓的西凉并州联军。
要是两人囚于室内一对一,不出一会儿就可以平董卓之乱。
董卓看到被赵朔剑指,突然就冷静了,适才相戏耳。握剑的手掌僵死,进退两难。
以他对此子的了解,赵朔绝非口舌逞强,此子是真敢当庭拔剑,真敢与他血战到底!
但是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吕布还在,觉得自己又行了,手上的剑硬是举起来直指赵朔。
殿中风势瞬间紧绷到极致,双剑对峙的死寂压迫感压得满场众人呼吸都急促起来,董卓属实被吓了一下,却实在拉不下脸收起剑来。
董卓没转头不知道,身后吕布也怕啊,要不是你董卓把我护在身前,他都想走了。
本来吕布眉眼骤缩向前一步,右手下意识死死攥紧方天画戟长柄,可掌心细汗不由而出,戟尖微微抬起,已然生出当庭出列、拔戟直指赵朔的念头。
他号称天下第一猛将,自负勇武无敌,见区区州牧敢当众拔剑顶撞主公、蔑视强权,心底本能生出争锋之意,想要上前镇杀对方,一展绝世神威。
可方天画戟堪堪微动,吕布周身的气势却突然一泄,硬生生止住了动作,跨出去的半步陡然收回。
他陡然清醒,心底涌起无尽的酸涩与无力。
又想起空负一身盖世无双的武艺,却始终是寄人篱下、不过是董卓座下爪牙战将,无地盘、无根基、一举一动皆要看主上脸色,生死荣辱皆操于人手。
反观对面的赵朔,是实打实的猛将出身,刀马娴熟、杀伐果断。
坐拥北疆之地,手握数万精锐,割据一方的封疆诸侯,有兵有权、有底气、进退自由,无需俯仰任何人鼻息。
出来混,要有实力,要有背景,会打有个屁用啊。
吕布纵然勇武冠绝天下,此刻也没了上前对峙的勇气。
他赢了,不过是为主分忧,依旧只是一介战将,可若是输了,便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而赵朔哪怕当庭决裂、兵戈相向,自有冀州铁骑,冀州万民,冀州沃土为他兜底,无惧任何后果。
这份地位差距、底气差距,让素来桀骜张狂的吕布,第一次心生怯意,默默松开了紧绷的画戟,眼底的争锋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浓烈的羡慕、不甘与落寞,死死盯着那道挺拔无畏的身影。
场面就这样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