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久随赵朔征战,早远离朝堂的尔虞我诈,近两年冀州安稳,民生复苏,兵马强盛,比起阴险的朝堂,众人已习惯了眼下的安稳局面。
可帝崩讯至,朝局崩坏,乱世洪流已然开启。
他们手握重兵、坐拥冀州沃土,地处北方要地,注定无法独善其身,必将被卷入这场席卷天下的滔天乱局之中。
性情最为耿直刚烈的赵猛,按捺不住心头焦躁,紧握铁拳,轻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
“大哥,朝堂权贵争权夺利,肆意祸乱朝纲,与我冀州何干? 依我之见,当即刻封闭关隘,严守黄河岸,安心养民练兵。 洛阳乱战我们不掺和,朝堂纷争我们也不涉足,谁若敢擅自来犯,我等便举兵迎击,尽数剿灭!”
此言一出,手底瞬间就有几个武将纷纷颔首附和。
高位之上的赵朔,眼底满是一抹无语。
闭关自守,偏安一隅? 这等苟安之举,等乱完了还有他啥事儿。
大汉将倾,一味固守,只会坐以待毙,必须时刻准备主动出击。
就在一众武将纷纷附和守土之策时,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厅中躁动。
位列文臣之前的梁温站出来,一身青衫儒袍,身姿儒雅端正,与满身煞气的武将截然不同。
他眉眼间尽是深谋远虑,作为最初追随赵朔的军师,常年为赵朔打理民政、谋划大局,冀州的治下安稳离不开梁温。
梁温对着上位的赵朔躬身一礼,随后抬眸环视众人:“将军此言差矣,诸位将军只知守土安稳,却忽略了天下大势的凶险。”
“如今陛下驾崩,中枢崩塌,每逢天子更替,必逢大乱,大胆想一下,倘若局势不明之下,朝廷战乱,天下州郡各自为战,那割据之势已成必然。我冀州地处中原北疆咽喉之地、乃当今天下第一大州,其内兵精粮足,最是乱世之中的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看似安稳,实则是主公英勇有谋,冀州方兵强马壮。若我等闭门自守,待朝廷任何一方集成完毕,积蓄实力之后,势必觊觎我冀州富庶之地。
届时强敌环伺,冀州世家肯定会共同发乱,我们被动防守,便是坐以待毙!”
作为首席谋士,必须要有先见之明,他顿了顿,继续进言:“当下绝非偏安之时,依下属之见,可以先稳固冀州根本,次整肃三军、囤积粮草,打压世家,观洛阳局势!”
“该做好万全准备,
守,胆敢剑指冀州者,杀
进,阻拦冀州兵锋者,杀”。
谋士不善言辞,只会以杀止乱。
他说的条理清晰,一众武将闻言神色微顿,细细思索,方才躁动的心态渐渐平复,简单的话语抚平大脑的褶皱,虽然还是不是很懂,看到大家都点头认同,自己得合群才可以,于是纷纷点头称赞。
厅中沉寂片刻,众人思绪沉淀,目光尽数齐刷刷望向高位端坐的赵朔,等候主公定夺。
“今天召唤诸位前来就是为了告诉诸位这个消息,天下不安定了,诸位各自做好准备,整备全军,随时待命。自粮草辎重至军械甲兵,一应物资尽数清点齐备。
粮草当先分批往前送,于中途外围预设囤粮据点。以备大军可随时进发,免去中途补给掣肘。
子威需再选精干斥候,分批潜入洛阳城中,尽力细查朝堂动向、各方虚实,紧急情况用苍鹰传回。
诸位各司其职,严加督办。”
掌管情报的罗河起身领命。
“所有人全听梁温调度,青文你去安排事宜”
“诺”
梁温和其余将领起身领命退下。
看着众将三三两两退出去,赵朔起身,挑灯夜看地图。
汉末的天下错综复杂,制度凌乱,但“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不是开玩笑。
两汉儒学不断神学化,催生谶纬天命之言。
朝堂凡事以吉凶预言定取舍,重空谈而轻实干,只观祥瑞异象、附会天命吉凶,读书人埋头钻营图谶预言,荒废经世实干之才。
经学世代传承造就门阀士族,垄断朝政。
不可否认谶纬之学对汉室作用极大,但数代下来,架空了皇权,所有人都把帝国的兴衰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信仰之中,到后期,世家的实力不断扩大,皇权不断被掏空,中央解体,地方割据已经是必然的。
陈旧的制度倒塌也是必然的。
项羽27,已经是天下共主,诸侯上将军,
李世民27岁,已经执掌大唐中枢。
自己27岁,只能在一州做主,远远没有更改这个腐朽制度的实力,起点太低了,努力十几载也只到别人的起点罢了。
在冀州大运转的时间里,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