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国。
淡化和南方桐安主宗的岁时通问。
站在这个时代的贵族视角,最恐惧的结局就是:
血脉仍是李氏,而礼乐不再是诸夏之礼。
同时,在主宗的眼里,这一支也可能会等同于,这支支脉慢慢‘沦为夷俗’。
日后即便财富再多、封地再广,昭穆虽连,形同别族。
贵族宗族体系下,宗族追求的是‘谱系相连、宗庙同根’。
如果数代之后风俗割裂,宗族认同感名存实亡,分家就等于断根。
李康沉默了许久,皱眉道:“燕地偏远,关山阻隔,往来数年一次。”
“若是期间再断了联系,难保这支族人,不会潜移默化被当地风俗浸染。”
“这虽不是战乱屠邑那种骤然灭族的危局——”
“却也是温水慢煮,慢慢消解我李氏宗族的一体性。”
“如此,日后这一支,与蛮夷戎狄何异?”
对李枕而言,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只要子孙后代还是他的子孙后代,就不认中原那些李氏宗族,也不可能不认他这个第一代先祖。
就好像洛国李氏。
虽然洛国李氏是正儿八经的大周册封的诸侯国。
可那生活习俗,完全就是曾经的鬼方延续下来的,跟戎狄蛮夷没什么区别。
洛国的民众,是鬼方戎狄部落。
洛国的兵马,是清一色的戎狄轻骑兵。
生活方式嘛,冬天过不下去了,就各个部落的游骑兵南下,劫掠大周的北方诸侯国。
曾经鬼方都城被破,从北方强国‘鬼方’,变成大周册封的‘洛国’。
不正是成康之时,南下劫掠被揍了吗。
唯一的区别就是,洛国李氏,是顶着‘诸夏诸侯’‘文圣后裔’名头的戎狄。
可洛国李氏,不还是认他李枕这个祖宗。
不过李枕毕竟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一世,他对这个时代的人,忌讳的那些事情,还是很清楚的。
李枕自然也知道李康在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担心分出去的这支分支,日后不认六国李氏,甚至是沦为蛮夷。
他摇摇头,笑着说道:“风险是有,却也并非无法管控。”
“完全可以通过一些方法,化解隔阂隐患。”
“如,自立家庙,严格固守李氏一套祭礼,不许混用殷人、戎狄祭祀习俗。”
“嫡脉婚配优先联络中原诸夏支族,尽量避免大宗与戎狄、殷遗大族深度联姻。”
“定下族规,每隔固定年限,派遣子弟返回桐安主宗参与大典,互通谱系。”
“迁去燕地的那一脉,每带的嫡脉子弟,必须进入桐安学宫学习几年。”
“宗族内部强制传承中原礼乐。”
“区分‘族内家法’和‘外部夷俗’,对外可以入乡随俗,对内绝不妥协。”
“只要代代严格执行,风俗异化就能够大幅延缓甚至遏制。”
“当然,入了燕地,想要在燕地立足。”
“避免不了要与燕地的殷人贵族,乃至山戎大族,联姻联盟。”
“只要守住嫡脉正夫人,必须为中原诸夏支族的底线,也就可以了。”
“其他的,无需太过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