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郑国的路,注定走不远
    李康目光微微闪动,显然已经动了心思。

    只是风俗异化,分支可能沦为蛮夷,还是让他有些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除了鲁国外,就只能去燕国了吗?”

    李康抬头看向李枕,不解地问道:“晋、宋、郑、西虢、卫,这些国家难道就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吗?”

    “哪怕是秦呢。”

    “不是听说远祖您来桐安之前,曾去过秦,与当今的秦伯也有些交情吗。”

    “秦如今兵锋正盛,当今秦伯看起来也是一代雄主。”

    “您若是书信一封,想必我族若是去了秦地,应当也会被秦人奉为上宾吧。”

    褒姒和姜涟也将目光投向了李枕,眼中满是好奇。

    她们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李枕不选上面那些国家,反倒是看中了那个都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燕国。

    李枕同样也被这话给问到了。

    倒不是他说不出为什么不选那些国家的原因,而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拿晋国来说,晋国数十年后就是曲沃代翼。

    晋国公室旁支曲沃一脉持续六七十年攻伐宗主。

    大规模屠杀晋国旧公族、依附宗主的卿大夫。

    外来宗族一旦依附错误晋侯,极易举族覆灭。

    曲沃取胜之后,晋献公又大肆屠戮本国公族,尽灭群公子,公族势力大幅凋零。

    往后还有春秋长期晋楚争霸,再到六卿专政、三家分晋。

    数百年间内部血腥政争连绵不绝,世代都需要精准站队,容错极低。

    可这些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就目前而言,晋国还是实打实的强国,看着也很稳。

    李枕沉吟了片刻,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

    “先说晋。”

    “晋国的确有晋国的优势。”

    “晋有山河之固,地理防御条件绝佳,汾水流域沃土连片,人口丰厚。”

    “同时,晋也是姬姓核心大邦,礼乐框架完整。”

    “然,晋国本身就有小宗篡夺大宗的先例。”

    “早年晋穆侯死后,其弟殇叔自立,太子仇流亡多年才借徒众回国夺位。”

    “旁支宗室起兵夺取君位,导致晋国宗法秩序根基动摇。”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绝不会止于一次。”

    “后世的晋国公室公子,都会想着殇叔能起兵夺取君位,我同样也行。”

    “今晋侯姬仇,有弟姬成师,素有贤名,人心多归之。”

    “姬仇在世时,尚能压制成师。”

    “可一旦姬仇身故,新君继位,他该如何安置这位威望极高的先君公弟。”

    “且不提成师有没有犯上篡逆之心。”

    “就说成师与新君之间,该如何处理那摇摇欲坠的信任关系。”

    “新君会想着晋国有小宗篡夺大宗的先例,再想到成师威望如此之高。”

    “你让他这位刚刚继位,没什么威望的新君,夜里如何能睡得着觉。”

    “而成师呢,他清楚自己的威望,也清楚新君对他的忌惮。”

    “他是天真的相信新君能够容得下他,还是先下手为强?”

    “这都是不稳定的因素。”

    “晋国兵甲强盛,这是优势,也是劣势。”

    “优势是可以威慑四面窥伺的外寇。”

    “而劣势——”

    “晋人尚武,风气重征伐、轻礼乐。”

    “鲁人有矛盾,多以削邑、放逐了结。”

    “晋人相争,动辄兵戈相向,夷灭宗族比比皆是。”

    “往日有天子制衡诸侯公室纷争。”

    “如今王室权威坠落,天下礼防松动。”

    “似晋国这等强国,国内若发生大宗、小宗相争,无人能够居中裁断。”

    李康下意识的开口反问:“若我李氏谨慎中立,不掺和宗室之争呢。”

    李枕嗤笑一声:“身在邦中,岂能完全置身事外。”

    “公室强弱更迭,禄田、邑地皆由君主予夺。”

    “当政者若要收拢势力,或是清洗异己,中立之人未必能独善其身。”

    “无牢固礼法庇护,单凭谨慎,不足以长久自保。”

    “再者,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后续的影响,就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了。”

    “晋国自己开了旁支宗室起兵夺权的头,自己破坏了宗族礼法的根基。”

    “这种事情,就不会仅限于成师与未来的新君。”

    “而是晋国往后,都不会太平。”

    “你活着的时候,可以左右你儿子,你孙子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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