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季嗤笑了一声,伸手理了理衣袍:
“若远祖真如伯兄所说的那般,淡泊名利,无意染指朝政。”
“他喜欢美人,我作为他的子孙,给他送上了美人,他理应为我的孝心,感到高兴才是。”
“就算日后此事败露了,闹的天下皆知了,也可以对外宣称他事前并不知郧夫人的身份。”
“是我,瞒着他那位李氏宗族长辈,瞒着你这位桐安侯——”
“将楚国夫人强夺了过来,并隐瞒郧夫人的身份,将郧夫人献给了他。”
“便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是把我推出去,以平众怒。”
“只要他没有重掌桐安的心思,我需要想什么后果?”
李穆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李穆长叹一声:“既然你铁了心的要这么做,连人都带了回来——”
“此事——”
“我就当从未听你提起过。”
“我也不知道什么郧夫人。”
“你——”
“好自为之。”
倒不是李穆推卸责任,而是作为桐安侯,这件事情他就不该知道。
日后要是真的需要把这个弟弟推出去平息众怒,也只能说是这个弟弟求仁得仁。
这跟他需不需要感谢这个弟弟为他做的这些,没有关系。
而是坐在这个位子上,他没有选择,只能把这口锅扣这个弟弟头上。
作为桐安侯,他代表的是整个国家。
他的形象必须是伟光正的,不能背任何黑锅。
对于一国之君而言,很多时候不是说他刻薄寡恩,强行拉臣子来背黑锅。
而是作为国君,他的身上就不能有黑点。
就好像国君哪怕是需要杀了所有俘虏,也不能他明着下令。
只能私底下施压前线领军将领。
国君亲自下令,那些俘虏的家人,当地的百姓,恨的是你整个国家。
天下人也会认为你这个国家是个嗜杀的野蛮国家。
但如果是前线将领‘擅自’下令杀了所有俘虏,那就不一样了。
事后国君只需要说前线将领抗命,然后把这个将领献祭了,再悲痛的表示自己御下不严,做做样子。
自然就能平息众怒。
前线背黑锅的将领也没什么好喊冤的。
在什么位置上,就该承担什么位置需要承担的责任。
公子季微微躬身,拱手一礼:
“伯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李穆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公子季躬身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
华清宫,飞霜殿。
庭院里的积雪尚未化尽,老梅树下暗香浮动。
“远祖——!”
伴随着一声清脆娇甜的呼唤,一抹鲜亮的色彩闯入了庭院。
来人正是李简的嫡女,李楠。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的锦袄,外罩着一圈雪白的狐毛领子,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娇嫩。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豆蔻梢头二月初的年华,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未被世俗沾染的鲜活气。
她一路小跑过来,裙摆随着轻快的步伐微微扬起,勾勒出少女初具规模的娇俏身段。
盈盈一握的纤腰和轻盈的体态,在冬日的寒风中宛如一只蹁跹的蝴蝶。
李楠跑到青石案前,微微喘着气,鼻尖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仰起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枕,眼底满是娇嗔与委屈:
“远祖,您是不是把楠儿给忘了?”
李楠微微嘟起红润的嘴唇,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埋怨:
“您都来到桐安这么久了,怎么都不来看看楠儿。”
“你还说到了桐安后,有你在,就没人敢欺负我呢。”
“我现在想见你一面都难。”
少女的身姿虽不如褒姒那般丰腴熟透、美艳逼人,却胜在青春正盛,充满了一种蓬勃的朝气。
站在一旁的姜涟看着这活泼灵动的少女,忍不住掩唇轻笑。
褒姒微微眯起了那双勾人的美眸,目光在李楠和李枕的脸上流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枕看着眼前这个娇俏可人的少女,听着她那娇滴滴的抱怨,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忙嘛,怎么可能忘了你。”
李楠闻言,也不管旁边还站着两位身份尊贵的长辈,径直凑到李枕跟前,像只麻雀般叽叽喳喳地倒起了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