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看着李穆,神色坦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伯兄,这你可就误会我了。”
“我平日里是荒唐,爱美人、好宴饮、喜游猎,这些我都不否认。”
“可这次我把郧夫人带回来,还真不是因为我自己看上了她。”
“虽说那郧夫人生得确实......嗯,算得上是风华绝代,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不过我把她请回桐安,真不是为了纳入后院,而是为了——”
公子季走到李穆身侧,压低声音:
“把她献给远祖。”
李穆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
“你说什么?”
公子季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伯兄,远祖在族中的威望,想来不用我说,你也应该很清楚。”
“且不提远祖是否有意重新掌权。”
“仅凭远祖的身份摆在那里,族中就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让远祖重掌桐安。”
“因为只有远祖重新掌权,桐安现有的权力格局才会发生改变。”
“那些在你这里得不到重用的宗亲、被边缘化的旧臣、郁郁不得志的旁支——”
“才能借着‘扶远祖上位’的名义,重塑桐安现有的权力格局。”
公子季看向李穆,目光中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在那些人的眼中,远祖就是一面现成的旗帜。”
“但凡有哪个宗亲站出来说一句‘我等愿奉远祖重掌桐安’,你拦得住么?”
“你拿什么拦?”
“拿礼法?”
“远祖乃桐安开国之君,辈分在礼法上就压你不知道多少。”
“拿兵权?”
“那些宗亲手中各自都有封邑私兵。”
“拿人心?”
“文圣之名一说出来,你这位桐安侯拿什么跟远祖比?”
李穆闻言,脸色骤变。
他猛地一拍案几,怒斥道:“李季!你放肆!”
“没有远祖,何来我桐安今日的基业。”
“你身为桐安公族,竟敢在背后妄议远祖,是何居心。”
李穆脸色铁青:
“远祖高风亮节,淡泊名利,自入华清宫以来,从未过问朝政,从未插手军政,从未对桐安之事置喙半句。”
“你竟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礼法!”
“还有没有我李氏的列祖列宗!”
他指着公子季的鼻子,手指微微颤抖:
“李季,我念在你我同胞之情,往日纵你荒唐,也从不苛责。”
“可今日你竟敢对远祖不敬,如此的大逆不道——”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公子季静静地听完,面色不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伯兄,谁说我对远祖不敬了。”
“我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桐安。”
“我只是不想看着桐安,因为权力的争夺,陷入无休止的内乱之中罢了。”
“或许远祖他自己,确实没有重掌桐安的想法。”
“可人心鬼蜮,难保那些人不想借着远祖的威望,行那谋逆篡权之实。”
“到时候,就不是远祖自己愿不愿意重掌桐安的事情了。”
“一旦风起,便不是远祖个人的意愿所能左右的了。”
“他会被裹挟着,不得不坐上那个位置。”
“昔日武王克商,天下归心。”
“可周公摄政,管叔、蔡叔便借清君侧之名,起兵作乱。”
“周公何罪?”
“无罪。”
“可管、蔡之徒,却借周公摄政之名,行篡权之实。”
公子季目光灼灼,直视李穆:
“远祖自可高卧华清宫,不问政事,可族中那些失意之人,日夜思之。”
“他们或许不敢明着反对伯兄,却可以‘远祖圣明,当复大位为辞,暗中串联,结党营私。”
“届时,远祖是被架上高台,骑虎难下。”
“伯兄是被逼宫夺权,进退维谷。”
“桐安内乱一起,外有东南、江汉诸国蠢蠢欲动,内有宗亲分裂——”
“伯兄又当如何?”
李穆闻言,脸上的怒意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公子季见状,继续说道:
“我把郧夫人献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