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每过一邑,必有邑尹亲率甲士迎送。
补给粮草清水,换马歇脚,安排周到。
越往南走,路越来越宽,越来越平。
沿途的村落越来越密,屋舍越来越齐整。
进入桐安腹地之后,沿途的繁华程度,已经远非中原诸国可比。
官道上商旅往来不绝,牛车、马车、挑夫、行商,络绎不绝。
河道上船只穿梭,载着粮、盐、铜器、布帛,南来北往。
冬日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前方广袤的平原上。
李枕挑开一角车帘,向前望去。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巍峨雄伟的城池赫然矗立。
城池依山傍水,城墙高耸,宛如一条蛰伏的苍龙盘踞在淮水之畔。
与镐京那种带着几分沧桑与破败的王城气象截然不同,这座城池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与不可一世的霸气。
城郭绵延数十里,城头上旌旗蔽日,隐约可见巡逻的甲士如黑色的铁流般涌动。
李枕遥望着前方那座巨城,心中百感交集。
他当年让人修建桐安城的时候,这里大部分区域还是一片荒蛮之地。
曾经的桐安城,虽说也是东南少有的大城,可也远没有如今这般规模。
如今,竟已成了这般规模。
城门外的官道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为首一人年约六十余岁,身形清瘦,面庞端正,须发花白,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佩玉璜,气度雍容沉稳。
他身后左侧站着一位老者,年约六十出头,穿着深青色的袍服,目光温和而内敛。
身后右侧站着另一位老者,年约七十余岁,身形高瘦,面容清癯,白发苍苍,拄着一根竹杖,穿着素色布袍,看起来朴素得不像个贵族。
这三人身后,还站着四十多人。
有中年人,有年轻人,衣着华贵,举止有度,显然都是桐安李氏的宗族子弟。
其中还有一些则是先前从镐京迁来的李氏族人。
城门内侧的街道两旁,此刻也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是衣着素净的士子模样,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伸着脖子朝城外张望。
这些士子低声议论着,声音嘈杂而细碎。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桐安李氏之中有头有脸的人好像都来了吧。”
“何止是有头有脸的,桐安李氏之中那些杰出的年轻一辈好像也都来了。”
“就连素来不问世事的章师和辰师,好像也都来了。”
“不会是周天子来桐安了吧。”
“若是周天子,按礼制,桐安侯须亲自至国界相迎。”
“别说是周天子了,便是其他的大国国君来聘,桐安侯也需亲出城门相迎。”
“可你看到桐安侯了吗?”
“除了周天子和大国国君,还有谁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城门外,李氏宗族子弟的队列中,也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大哥,我们到底在等谁?”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压低声音问道。
“族中传了话,让我们今日辰时到城门集合,说是要迎接一位贵人。”
“可到底是谁,也没人说清楚。”
“到底是谁,不仅需要宗伯亲自出城相迎,还把我们都喊了过来。”
旁边之人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前方那三个老者的背影上:
“你问我,我问谁,等着便是。”
“你没看到就连素来不问世事的辰伯和章伯也来了吗。”
年轻人抬头望向前方那两道身影,脸上好奇之色更深,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李辰和李章,虽然没有任何官爵,可在学术上的身份却极高。
一个将李枕的观象之道发扬光大,正式开创了观象学派。
一个深研农学,开创了时序学派。
这两人素来不问世事,除了宗族的祭祖大典,几乎很少参加其他活动。
前方的官道上,车队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七八辆马车、十余辆牛车,在百余名甲士的护送下,沿着宽阔的夯土官道朝城门驶来。
甲胄寒光在朝阳下闪烁,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辚辚声。
车队到了城下,缓缓停下。
桐安宗伯李誉看着那辆马车,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他身后两位老者,李章和李辰也各自正了正衣袍。
李誉迈步上前,走到马车前三步处停下。
“桐安宗伯李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