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说与做,从来不是一回事
大人今日似乎格外疲累,待到了榻上,妾再为大人好好按按,如何?”媿嫄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绵软。

    “嗯。”李枕阖着眼睛,含糊应了一声,享受着热水和她的服侍带来的放松。

    沐浴完毕,李枕披上柔软干燥的寝衣,靠在铺设厚软的卧榻上。

    媿嫄跪坐在他身侧,用加了香脂的温润双手,为他按摩头颈和手臂。

    她的身体靠得很近,温热柔软的触感和成熟妇人特有的体香幽幽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清新与水汽未散的润泽。

    因按摩动作,她饱满的胸脯不时轻轻蹭过李枕的手臂或肩背,弹性惊人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

    李枕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温软丰腴的曲线隔着薄薄衣料传递热度,阖着眼睛,放空思想,闻着那淡淡的幽香,只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

    周公府邸,东堂。

    烛影摇红,青铜盘形灯静静燃着。

    这里陈设简朴而庄重,案几上堆满了简牍。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形清瘦、面容沉静、目光却深邃如海的老者,正是摄政辅国的周公旦。

    客座首位坐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正是周初位列“周、召、毕、荣”四大辅臣之一的荣伯。

    荣伯姬姓荣氏,跟周公一样,属姬姓大宗分支,与文王、武王血脉同源。

    周公旦手中握一卷简牍,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良久,他缓缓开口:“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全国为上,破国次之。”

    周公缓缓复述着,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这话......是李枕说的?”

    “正是。”荣伯端坐于下首,气度沉稳,声音平缓有力。

    白日的那个掌客荣甫,正是出自荣氏。

    荣伯略一停顿,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道:“观其剖解周师军阵,言‘步车弓协同如一’,论‘治军当有分数、形名’,皆能切中要害,非寻常识见。”

    “然,此为‘知’也。”

    “兵者,生死存亡之器,非止于‘知’,更在于‘行’。”

    他抬起眼,看向主位上的周公:“昔日殷商亦有知兵之臣,牧野之前,岂乏高论,然阵前一溃,万事皆休。”

    “言语如风,见识若羽,飘摇则美,临危则轻。”

    “为将统兵,所重者,乃临机决断之胆魄,砥柱中流之定力,御众如一的威严,乃至于对阵前血气、死生、胜败的体悟。”

    “此皆非坐而论道,察言观色所能得。”

    荣伯话锋微转,语气更加审慎:“李枕此人,精于农桑,巧于观象,长于治民,其才已显,毋庸置疑。”

    “然兵事一道......或真如其自承,只是一知半解亦未可知。”

    “言可藻饰,行难伪饰。”

    “需防其有坐谈之慧,而无实干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