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言破局
    昏君两个字,朱纯臣虽及时收口改称陛下,但魏忠贤和在场的东厂掌班、侍奉太监,哪个听不出来?

    只是没人点破罢了。

    也没有人敢点。

    毕竟无论是魏忠贤还是在场其他人,归根到底都是天子家奴,一切权力也依仗天子,若这两个字从他们口中说出,问题可就大发了。

    见魏忠贤不为所动,仅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吹了吹。

    朱纯臣咬咬牙,用膝跪行两步,来到魏忠贤脚前。

    “只要千岁愿意出手,成国公府从此便是千岁您的马前卒,勋贵那边的事儿,我朱纯臣知不无言,除此外,与我成国公府交好的勋贵,亦会同我一并投效千岁。”

    这是他的筹码,也是他唯一能展现出自己价值的地方。

    先前在宫门外被东厂掌班带入皇宫时,他就知道魏忠贤接纳了自己的投效,但要想拿回世职,保护国公世袭,唯有拿出有份量的东西!

    魏忠贤笑了。

    当即把手头茶盏放下,弯腰亲手将朱纯臣扶了起来。

    “国公爷有心了,只是世职之事不能急在一时,毕竟皇爷正处在气头上,连皇后娘娘都被罚去太庙,咱家一个老奴哪敢再触圣怒?”

    “不过说来,皇爷对国公爷的处罚属实也太重了些,京营戎政总督再怎么都是太宗皇帝亲口许诺的世职,怎能说去就去?”

    “待过些时日皇爷气性没那么大了,咱家自会在御前斡旋一二。”

    说这话的时候,魏忠贤轻拍朱纯臣手背,语气温吞的就像是在唠家常一样。

    “除此外,咱家还有一事想劳烦国公爷帮衬帮衬。”

    得到想要回复的朱纯臣闻言,毫不犹豫开口:“但有所用,万死不辞!”

    “也不是劳子大事,国公爷不必如此。”

    魏忠贤笑呵呵开口道:“这段时日,朝堂上少不了有人会拿皇后娘娘的事做文章,国公爷在勋贵中素有威望,届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请国公爷心头要有数,莫要太过,也莫要太轻。”

    “除此外,英国公那边你也无须遮遮掩掩,时刻留意些他的态度和动向便好。”

    对于这不算事儿的要求,朱纯臣自是一一应下,唯独在提到英国公张维贤的时候,眼中有些困惑。

    他投效魏忠贤,虽没打算隐藏,却也没想着这么快就暴露。

    可魏忠贤让自己无须遮遮掩掩……

    瞧着朱纯臣的困惑,魏忠贤意味深长点了句,“国公爷别忘了今儿外臣当中谁最惹人关注,你气性大没顾得那么多,其他人可不。”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一脸惊觉的朱纯臣,直接摆摆手让东厂掌班将人带离皇宫。

    外臣深夜入宫本就违反禁令,何况他还要等人来报皇后在太庙的情况呢。

    …………

    不同皇宫深幽,京城暗地里的暗涌从未止息。

    褪去白日喧嚣的太庙,长明灯幽微的火光映着一排排画像与黑底金字牌位。

    张嫣一身无纹素衣跪在龛下明黄蒲团上,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可那从下午说到此刻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刚从心口剜出,带着血,带着无处安放的悲恸。

    “臣妾七岁读女诫,九岁习女训,十六岁入宫,十七岁正位中宫。百官称臣妾是天下女子表率,是大明又一贤后。”

    “可臣妾自己知道,臣妾不是,也不配!”

    “臣妾性情刚烈,不懂婉转逢迎。”

    “陛下沉迷木活,臣妾劝过,劝不动便冷了脸。客氏僭越弄权,臣妾争过,争不过便关起坤宁宫的门,眼不见为净。”

    “臣妾总以为守住本分,时常劝谏陛下正视政务、亲贤臣远小人便对得起皇后名分,对得起列祖列宗。”

    “可臣妾错了,错得离谱,但凡多钳制一二魏忠贤和客氏,陛下也不会……”

    说到这里,她的话戛然而止,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

    萦绕眼眶许久的泪水,也再无法忍住,成串滑落。

    “现在……即使臣妾再如何愤恨怨悔都晚了……”

    “信王年少,未历朝堂风雨,不通帝王权术;宗室藩王只会圈地享乐,没有一个能扛得起这千疮百孔的江山。”

    “朝堂清流,空有热血却力量浅薄。东林残党虽有能力,却意图左右君王,不堪重托。勋贵与皇室同气连枝,可英国公老迈、成国公愚钝,余者不是明哲保身,便是首鼠两端。”

    “为保住大明江山,能供臣妾选择的只有他了,哪怕明知会被窃国……”

    张嫣缓缓抬起头,哭红的眼中迸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列祖列宗在上,校哥儿在天有灵,臣妾今此立誓!”

    “他若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延续大明国运,不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深陷战火,臣妾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