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大的一盘棋
画的李国潽抬起头,眉头深深皱起。

    “是的,老爷。”

    “外头都传遍了,说是皇后娘娘去乾清宫劝谏陛下收回对奉圣夫人的封赏,结果触怒圣颜,被罚去太庙思过抄经,禁足一月。还说什么陛下盛怒之下砸了砚台,险些……”

    “等等。”

    李国潽抬手打断了他,昏花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消息是何时传开的?”

    老仆一愣,想了想道:“约莫是酉时前后,至于出处……”

    “老奴打听了,是从东厂那边透出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皇后娘娘跪了多久、陛下砸的什么砚台都一清二楚。”

    东厂。

    李国潽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这等宫闱秘事,即便没有老仆主动告知,他也知道必然是出自魏忠贤手笔。

    毕竟能常伴天子近前,还能让消息流传到这个地步的人,满朝上下也就这位九千岁了。

    现在东厂又出来了……

    李国潽放下毛笔,起身走到莲池边,望着那隐没在沉沉暮色里的紫禁城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七日前西暖阁那一幕。

    自己拼着触怒天子的风险替袁崇焕、满桂、赵率教说了几句公道话,按魏忠贤惯来手段,本以为自己轻则罢官、重则下狱,结果天子却只让他挂印休养半月。

    当时他只当是天子念及旧情。

    可今日朝堂上的消息传来,天子对魏良卿的封赏在百官力谏下松了口,削了七千食邑不算,连世袭罔替都去了,却偏偏死咬着客氏的赏赐不放,甚至不惜为此处置了三位,分别代表三大派系犯颜直谏的臣子。

    李标和叶有声被发配太庙修《三朝要典》。

    成国公朱纯臣丢了京营戎政总督。

    如今连皇后都因为同样的事被罚去太庙……

    太庙。

    又是太庙。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官场浮沉了半辈子,见过太多明争暗斗、兴衰荣辱。

    今日这桩桩件件看似荒唐的事,却让他隐隐嗅到了一种极不寻常的气息。

    天子行事,似乎处处矛盾,处处不合常理。

    可若把那些不合常理的地方连起来看呢?

    魏良卿的封赏松动是为了卸掉阉党的劲头,客氏的封赏死保是为了离间与魏忠贤的关系,发配李标叶有声去太庙是为了保住二人性命,贬斥朱纯臣是为了打破勋贵与阉党的军权平衡,皇后被罚入或也是为了入局……

    念及至此,饶是李国潽已有准备,仍不由一阵心头发惊。

    “陛下,这是在下好大的一盘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