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婵心道这人当真不跟她客气。
卫郁棠轻轻咳了一声,把话头拉回来,“大嫂子,你就别打趣三弟了,这事儿正经着呢。”
她难得收回嬉皮笑脸,转向许母正色道,“母亲,依媳妇看,金凤这丫头不论是被骗还是有意,东西是从她身上翻出来的,穗穗也确实受了罪。不罚不足以正家规。”
杨孟禧罕见地附和她一句,“这药材又贵又难买,一个丫鬟哪来的路子?说背后没人,媳妇是不信的,不如先将金凤扣住,差人审差清楚背后的弯弯绕绕,再将人打发卖到窑子去。至于四弟妹,识人不清,束下不严,便禁足一月,好好思过吧。”
贺金凤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马大婶还要开口求情,卫郁棠立刻截住话头,丹凤眼眯成一条:“哟,马婶子您就别心疼了。您方才还教导我们防人之心不可无,现下可好,防来防去,防到自家闺女头上了。您这脸,打得可真够响的呀。”
马大婶知此时多说无益,赔了夫人又折兵,脸面也没了,揪着女儿的耳朵连打了几个耳光,“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没你这不要脸的女儿!”骂骂咧咧地甩手走了。
朱素娥红着眼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金凤,我向来把你当体己人,知你没了男人日子艰难,这才有心帮你一把,把你举荐给三爷,怎么你竟对他起了心思?我这儿是断断留不得你了!老太太,几位嫂子,这母女两人都交给你们了,或是打死,或是卖了,我都不管了!”
她捂着脸,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
许母阴沉着脸目送她的背影,末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往后各房都把各自屋里的人管好了,再让我闻见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别怪老婆子不给亲家面子。”
她叹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素娥这孩子,出身是好的,偏偏性子太软了!又摊上老四那不着家的混账,成不了事!”说着又不忘提点杨孟禧和卫郁棠,“你们一个管内务一个管账房的,合该多帮衬各房,三房四房出了事,你们以为你们就能置身事外了?到头来还不是坏的辛家的名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个媳妇都垂首听着,耳提面命。
辛徵阳回到后院,目光再次落在荣婵脸上。
那张脸长得太过招摇,眉眼含媚,唇畔润红。
他只看了半眼便匆忙移开了。
然而下一瞬,却撞见那半旧的藕荷色衫子内的丰腴饱满。
那腰,软得像随时能折断的春水。
他只觉喉咙发紧,身下躁热起来。
定是那该死的香囊在作怪。他心想。
再抬眸,那张妖冶的脸不知何时凑近了。
手里还勾着那枚秽物。
偏生她懵懵地,呆呆地,一副无辜的样子。
“三哥哥,你没事吧?”
辛徵阳一把扯下那枚香囊,毫不费力撕成几块碎布,把里头的药粉倒进泥里。
很快他就发现,或许他错怪那个香囊了。
有问题的,分明是这个女人。
“三哥哥?”荣婵又唤了声。
天色渐晚,湿热的风裹着桂花清香,撩起她鬓间几缕碎发。
她往前探了探身,目光落在他耳尖。
“你这儿……好红,是怎么了?”
辛徵阳僵直脊背,猛地后撤了半步。
“你——”
他眼底情绪猛烈翻涌着,嘴张开又闭上。
有无数话语堵在喉咙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以后别离男人这么近,不合礼数。”
他别开脸,盯着墙角粗粗喘了口气。
荣婵怔了怔,随即莞尔。
“阿婵不过是担心兄长在日头底下做活生了热病,万一过了病气给穗丫头,倒不好了。”
她微微挑眉,笑意里漾着无辜,“倒不知兄长竟会这般误会。是阿婵的不是,阿婵该罚。”
辛徵阳自知在她跟前争辩讨不着便宜,耳根那点红非但没褪,反而往脖颈深处烧了去。
“你怎么想的,自己心里清楚。辛宅规矩森严,你好自为之。”
他生硬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大步朝西跨院走去。
荣婵的笑容随着他的背影渐渐淡了,咬了咬唇,有些气闷。
什么叫做“她怎么想的她自己清楚”?
她想啥了到底?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他却拿她当洪水猛兽似的。
另一边,贺金凤被拖了下去,院子里那股甜腻的异香总算散尽了。
许母揉着太阳穴,面色疲惫,“这事闹的,实在不成体统。眼下老三房里没个女眷,一个爷们终日带着个女娃娃,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