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辛徵阳便回来了。
后头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身形高挑,一袭青衫,面皮苍白。
进屋先拜见了老太太,众人喊他“许大夫”,眉眼长得和许母有点儿像。
“这香方所取之药材,麝香通窍走窜,龙涎助阳升发,川椒温中引火,能使人血脉贲张,面热心浮,燥热难耐,市面上常以此法研制春药。”
许大夫顿了顿,将香囊还给荣婵,“佩此邪物,婴孩闻了自然不适。”
人群嗡得炸开了。
有人压着嗓子道,“许大夫是老太太的娘家内侄,在镇上开医馆,他说的话,自然是真的。”
荣婵有些意外地看向那个青衫男子。
原来辛徵阳找来的不是普通大夫,竟是老太太的侄儿。
如此一来,若有人敢驳斥他的话,便是不给老太太面子。
这个三哥哥,原以为是个粗人,没曾想他心思竟如此细腻。
……真不简单。
又有人道,“可贺金凤一个姑娘家,敢在主子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
许大夫似听到了议论,目光一凛,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这香方做工精细,用了特殊香料掩盖原本药味,若非我生来嗅觉灵敏,能识断百草,否则换寻常医者,定是闻不出的。”
他狭长的眼眸抬了抬,意有所指,“做这香方之人,必是处心积虑。”
许母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差人塞了一封银子给许大夫,连客套话都没心思说,三言两语把自家侄儿几句劝回去了。
内宅丑事,不可外扬。
院门一关,贺金凤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老夫人,奴婢错了!是奴婢鬼迷心窍,听信了那跛脚大夫的谗言,误以为此香方能催奶……奴婢也是被人蒙蔽,没想害小姐……”
马大婶也跟着跪了下去,扯着朱素娥的衣角,泪眼阑珊,“四奶奶,金凤这丫头您是知道的,本本分分,从来不曾有过大错!她定是被人骗了!您得给她做主啊!”
朱素娥已经被许大夫的话惊得整个人都不得动弹,嘴唇翕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荣婵轻轻笑了一声,“马婶子方才提醒老太太和几位奶奶们的那番话,这便抛之脑后了?辛家可是有不少爷们的,喏,眼前现成的便有一位金尊玉贵的呢,谁知道这丫头揣着什么心思?”
辛徵阳猝不及防被点了名,面上仍是淡淡的,目光却微微侧目。
马大婶气急败坏,指着荣婵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泼皮,再肆意攀诬老娘闺女,老娘找人弄死你!”
荣婵笑道,“是您先空口白牙诬赖我,我不过是受您指点,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罢了。”
她又道,“这春风一度乃是禁药,麝香、龙涎这些药材又比普通药材贵上许多,寻常市集更是难买,有谁会无聊到拿这种药去蒙骗人?”
屋内窃窃私语声不断。
如此情形,明眼人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许母看向朱素娥,“老四媳妇,这是你屋里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朱素娥身子猛地一颤。
杨孟禧素来瞧不上朱氏的懦弱不担事。都是官家小姐,到底嫡庶有别,小妾和正头娘子养出来的姑娘,果真是云泥之别。
“四弟妹,你这屋里的人,平日瞧着倒还本分,谁能想到背地里竟藏了这样的东西。今日幸而是穗穗闻着,最多哭闹一番,要是明儿个换了哪位爷……”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辛徵阳那边一递,又收回来,“若是叫人趁了这档子,再给这院里多几个不知爹娘的孩子,你朱家的名声,怕也是不要了。”
朱素娥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急急地转向贺金凤,嗓音带着哭腔:“你这丫头……你、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来!朱家白养你了!”
贺金凤跪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四奶奶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那药是……那大夫只说是催奶的方子,奴婢、奴婢猪油蒙了心了!”
卫二奶奶在旁听着,掩唇笑了声,“催奶的方子?催哪儿的奶呀?你打量着这屋里头除了你没别人奶过孩子了?”
她笑意忽散,脸色瞬变,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你丫的糊弄谁呢!不要脸的小骚蹄子!上月就撞见你在二房墙根边上鬼鬼祟祟,敢情是想爬二爷的床了?!你倒厉害,能想出这贼心鬼道来!四妹妹,你就该绑了她去沉塘!”
她这话说得又脆又响,满屋子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贺金凤的脸霎时红透了耳根,只是大哭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二弟妹,我倒觉得你是自作多情了,俗语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跟前就有一个,何苦跑到二房去?”杨孟禧笑悠悠地看向辛徵阳,“三弟,这丫头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依嫂子看,横竖你都要纳妾娶妻,倒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