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婶的脸色先是青,再是白,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哎呀,这是前些日子找镇西一位大夫开的药囊,里头是些当归川芎,都是有助奶水的药材!三姑娘若不喜欢这味道,摘了便是!”
她反手就给了自己女儿一个耳光。
“死丫头还不收起来!叫你多喝点药膳,你偏嫌药苦,无端整出这许多事来!”
贺金凤捂着脸呜咽,伸手要去夺那香囊。
荣婵把手往后一缩,没让她够着。
“马婶子,”她轻声细语的,目光扫过院里那些呼吸粗重的汉子,嗤笑道,“助奶水的药材,可没听说能叫男人闻了就走不动道的。”
马大婶嘴巴张了张,双目刺红,“你个小贱人,青天白日里说什么荤话!几位奶奶,听老身一劝,快些把这败坏家风的臭娘们赶出门去,免得侮了辛家的门楣!”
许母皱着眉,有些犹疑。
在场众人也没有吭声。
就连素日最聒噪话多的卫二奶奶都难得闭了嘴,只盯着那香囊来回看。
朱素娥的父亲可是经历司七品知事,是有官身的官老爷。虽说卫郁棠偶尔也会逮着朱氏软性,不痛不痒地怼她几句,但涉及到朱家的人,她还是谨慎小心不愿插手的。
而杨孟禧作为当家主母,更是端着世家女的款儿,从不在许母开口前多嘴。
万一因着这事,又扯出无嗣的话来,白惹一身臊。
马大婶见无人响应,越发闹得厉害,跪在四奶奶朱素娥跟前,又是捶胸顿足又是哭嚎。
“金凤是从朱家跟来的人,欺负她,可不就是瞧不起朱家么!我的四奶奶!可怜你嫁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宅院来,个个都欺负你好性,如今连个初来乍到的乡野丫头都要踩在你头上了!”
贺金凤跪在她的衣裙边哭得满脸涕泪,“四奶奶,奴婢伺候您二十多年了,什么品性您最清楚不过了,您万不可轻信旁人啊。”
朱素娥被这对母女俩左拉右扯,眼眶都红了。
她哀求似的看向荣婵,“好妹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荣婵有些为难,“四嫂嫂,您心善,看谁都往好处想。可这香囊里的东西,不会因为人心善就变成当归川芎。”
她反手握住朱素娥冰凉的手指,温声劝道,“阿婵知道您和金凤主仆一场,可穗穗是无辜的,为着这事,身子都哭伤了,若今日是您闺女出了事,您舍得么?金凤做错了事,便该认。您若是纵着她,反倒是害了她。”
许母始终一言不发。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古怪,可一个是她刚认下的女儿,一个是她媳妇从娘家带来的旧人,谁都不好帮。
荣婵看得出,仅凭她一个外人的片面之词,拿不出切实证据,这屋里恐怕没人愿意替一个私生女做主。
她把目光看向辛徵阳,眼下若还有人愿意出头,便只有他了。
“这香囊有没有问题,三哥哥找个大夫一问便知。”
辛徵阳面容冷硬,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孩子往荣婵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门。
荣婵的胳膊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合拢,那沉甸甸的一团已经在她臂弯里了。
她愣在原地,两只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摆。
马大婶有一句话说对了,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都没抱过一个孩子。
她僵了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用手去托住那个小东西。
太软了,像一块嫩豆腐。
稍微用点劲儿都能掐出红印子。
穗穗动了动,肉乎乎的小脸往她胸口拱了拱,狗崽似的小拳头胡乱扒拉她的衣襟里。
“好漂酿,好香,穗穗要喝奶奶~”
荣婵听懂了她的哼唧,脸涨得通红。
卫郁棠虽说听不懂婴语,却能看懂孩子的动作,又笑了起来,“哎呦喂,穗穗可别认错人了,这是你的小姑姑,她可没奶给你喝哟。”
荣婵臊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穗穗仿佛听懂了似的,只是舔了舔荣婵的胸口,就知足地闭上了眼。
“姑姑好香,穗穗喜欢姑姑,穗穗要睡睡。”
荣婵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她听过不少小孩的婴语,却从来没有一个说话能像穗穗这般齐整。
莫非是个神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爹倒是放心,就这样把你给我了。”
马大婶和贺金凤不服气,还想过来抢孩子,却被朱素娥按住。
这位柔弱的四奶奶近乎央求地哭道,“好妈妈,这节骨眼上,您就歇歇吧!且等三哥把人请来,此身便分明了!”
母女俩面色都难看极了。
众仆妇搬来了椅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