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腰真软
    荣湄说:“我选阴家。”

    她微微侧过头,唇畔压不住地勾起,眉眼间尽显得意之色。

    荣婵看懂了,姐姐也重生了。

    父母双亡,留下姐妹俩择亲托孤,两家都曾受恩于荣家。

    上一世,姐姐选了辛家,做了辛家三房的正室娘子。

    辛家是白淞镇有名的富户,家有三进三出的宅院,牛马佃户无数。

    姐姐满心欢喜嫁过去,却在内宅纷争里熬了十余年,从一朵盛开的娇花,活活熬成了红颜枯骨,最后众叛亲离,呕血而死。

    而荣婵,被送去阴家给年仅六岁的稚子当童养媳。

    阴家清贫,三间瓦房一片菜畦,相公年幼,婆婆病重,本是最艰苦难捱的日子,硬生生给荣婵过出了花,一把屎一把尿,扶持出一门两进士,死了都有诰命加身。

    如今,她俩都重生了。

    姐姐仍是抢在她的前头,却做出了和前世截然相反的选择。

    荣湄牵着六岁的男童往外走,步履坚决,毫不留念。

    那孩子怯生生地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荣婵的目光。

    荣婵一怔。

    六岁的阴稷,脸颊还是肉鼓鼓的,一双眸子黑白分明。

    前世他也这样仰着脸望她,故作矜持地抿着嘴,小手被她握住的那一刻,整个身子都紧张地发抖。

    这一握,便是二十五年。

    四季给他缝补衣裳,病时守在床头,三更起来煨参汤。

    她把一个孩童捧在掌心里,看他抽条长高、生出须痕,看他连中三元,打马游街。

    她于阴稷,是姐姐,是妻子,更是半个亲娘。

    他红袍加身那夜,她觉得这一辈子都值了。

    可正是这一夜,他醉醺醺踢开她房门,身后跟着他弟弟阴燕绥,一人攥住她一只脚踝,嘴里说着癫狂的秽语。

    她吓得缩在墙角,嗓子叫哑了都没人应。

    再后来便是那些想起来就骨子里渗血的日夜,她被翻来覆去地蹂躏、践踏,却还在心里自我麻痹,他还是孩子,等她明日好好说说他……

    她到死都没有说动他。

    那孩子回头望的一眼,隔着数十年血淋淋的光阴,把荣婵攥得喘不过气。

    随即,她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阴稷,这一世你自有你的路走,我不奉陪了。”

    至于姐姐荣湄……

    各自选了各自的路,便各人担各人的因果吧。

    荣婵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另一侧。

    辛家老太太许椿芳立在檐下,身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一身鸦青素缎袄裙,阴郁的眸子死死钉在她腰处。

    “娘,瞧这姑娘身段,怕是个不安分的。她姐姐荣湄倒生得眉目周正,像规矩乖顺的良家子,可惜叫阴家抢了先。要不然媳妇再去劝劝,问问能不能换?”

    许母的目光在荣婵身上停了又停,眉头拧出两条沟。

    十六岁的年纪,身子却如被春雨浇透的熟桃,丰腴柔软。

    那张脸更是长得极艳,眼尾上挑,唇不点而朱,天然一股慵懒的媚态,挠得人心痒痒。

    “劝什么劝?还不是老三自找的?”

    许母哼了一声,脸拉得老长,“也不知当年叫哪个狐媚子勾了魂去!说是去山中剿匪,却弄回来一个外室私生女,谁家好闺女要嫁他?荣湄那丫头摆明也是介意这个,不然怎会宁可跑去阴家那破落户给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当媳妇,也不肯进咱家的门?”

    大房媳妇杨孟禧“嗯”了一声,“这也不怪三弟,行伍出身的汉子没接触过几个女子,外头城里的姑娘又有些厉害手段,一时迷了心窍。只是如今再弄个这样的家去,怕是又生出多少事端……”

    她压低嗓音,像是随口一提,“前头巷子王家,去岁也没了长子,今年便叫幼子兼祧了,说是给大房留个后,倒也周全……”

    “我心里何尝不盼着!”

    许母自然听懂了她话里意思,嗓音陡然拔高,“可老三那犟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愣是不松口,我老婆子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斜了杨孟禧一眼,“还不是你没本事!当初跟着老大好歹成亲了三年,连个香火都留不下!又拢不住老三的心!”

    杨孟禧好歹出身名门,何曾当着外人的面受过这等直白的指摘,脸唰地就白了。

    “是啊,我是没本事,谁让三弟喜欢狐媚的呢?这不正好有个现成的,赶紧娶回家去,大家都遂心。”

    许母气的浑身一哆嗦,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

    旁边的媒婆赶紧上前打圆场。

    “哎哟辛家老嫂子,您消消气!这荣婵姑娘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您瞧瞧这身段,腰细臀圆,一看就是宜男相好生养的,您家老三娶回去绝对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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