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悬着的剑穗,随着晃动在日头下流光溢彩,就如同她跃动的心跳,叫人心荡神驰。
他不但收下了她送的剑穗,还挂在了自己常用的佩剑上。
沈雁初之前就与她透露过,谢世子对自己的佩剑颇为爱护,从不肯让别人触碰。
只要一想到自己亲手做的剑穗被谢世子这般重视,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都困难起来。
谢时序与谢忆瑶说了几句话,车队继续缓缓前行。
裴寂则带着自己的手下,隔着一段距离骑马与他们同行。
西郊离此地有一个多时辰的路,谢时序怕薛雁身子弱受不住,行至林子内一处开阔平坦处时,吩咐众人暂时停下修整。
薛雁从马车上下来,呼吸着林子内冷冽的空气。
谢时序与众守卫都在外围,丫鬟给几位小姐铺上软垫,让她们可以坐下休憩。
这次出来是沈见月说动了宋珺兰,带着沈雁初和谢忆瑶来温泉别院小住一日。
正好谢时序有空闲,便带着国公府的护卫一路护送她们。
谢忆瑶是个坐不住的,招呼随身的丫鬟给她煮茶,沈见月坐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阿昭跑去附近摘松塔,剥松实玩。
薛雁正逗着铁锤,面前忽地投下一道阴影。
是裴寂。
他今日换上了一袭暗色戎装,外罩玄黑大氅,腰佩长剑,走动时有风,大氅翻飞,衬得他如山如岳。
直到此时此刻,薛雁才在他身上看到些许昔日多年征战堆起来的凌厉和震慑。
“铁锤这两日可乖顺?”他屈膝半蹲在薛雁面前,抬手揉了揉铁锤的脑袋,低声发问。
薛雁点点头,“一切皆好,裴将军不必担忧。”
想到那日他被铁锤抓伤,她又问,“裴将军手上的伤如何了?”
裴寂语调冷淡,“小伤,习惯了。”
铁锤如今仰躺在薛雁怀中,对裴寂的动作也不抗拒,还纡尊降贵地舔了舔他的手心。
裴寂想起昔日铁锤也是这般躲在她怀里舔他,唇角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谢时序原本抱着剑斜倚在树旁,看到裴寂与薛雁两人有说有笑姿态闲适,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发闷。
偏偏这个时候沈见月不知从哪里过来,在他旁边喋喋不休,“裴将军与舍妹看起来相谈甚欢呢,上次寿宴裴老夫人还送了舍妹两坛子酒,看起来似乎对她颇为喜爱。”
沈见月忍着羞涩上前与谢时序攀谈。
知道今日要与谢时序一同出来,她特意熏了味道清雅的淡香。
然而面前的谢时序似乎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只低垂着眼睫冷声,“是么。”
“此次出来我也带了坛雪酿梅酒,是去岁初雪那日我亲手所酿,埋在树下昨日才叫人挖出,到时候邀请世子一同品尝。”
沈见月今日一身月白绣芙蓉花的绫罗襦裙,月白披风裹住她纤柔婉约的身形,眉眼也经过细细修饰,处处透着精心。
谢时序却只懒懒抬眼,一副没什么兴致的模样,“届时再看吧。”
他虽然与沈见月说话,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薛雁和裴寂处,瞧见薛雁被怀中那只猫闹腾得差点坐不稳,裴寂伸手扶了她手臂一把,谢时序的脸色登时沉下来。
虽然只是隔着衣袖,裴寂也一触即松开,一点停留的意味都无,但谢时序的脸庞也已经不能用黑沉来形容了。
京中还传裴寂为亡妻守节,鳏居三年,痼疾难愈心灰意冷。
现在来看和这位沈大小姐一样,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失陪。”谢时序短促说了声,迈步便往谢忆瑶处走去。
谢忆瑶正在指挥丫鬟摘些松针来煮茶,身边传来自家兄长的轻咳声。
谢忆瑶不明所以看他沉郁脸色,又顺着他的目光,抬眼瞧见不远处拎着铁锤冷脸教训的裴寂,以及在一旁软着眉眼替铁锤说好话的沈二小姐,顿时明白过来。
她揶揄地眨了眨眼,“放心大哥,妹妹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扔下煮茶的丫鬟就走。
“沈二小姐以前可曾养过猫奴?”裴寂问薛雁。
薛雁微怔,停下逗铁锤的手,低声答道:“并未,大概只是我与铁锤有缘吧。”
她心中升起警惕。
之前见过两次裴寂,他都对自己没有丝毫兴趣,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现在却突然开始打探她的过往,实在令人不得不防。
裴寂还想问什么,谢忆瑶忽地出现挤到两人中间,“雁初,我煮了松针茶咱们去喝呀,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呢。”
“好。”薛雁垂首向裴寂告辞。
裴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