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衣少食,饥寒交迫。
他无法想象沈二小姐在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见月身为她一母同胞的姐姐,明明知晓她生活艰难,非但漠不关心,还出言讥讽,随意给她安罪名。
如今若不是机缘巧合被自己撞见,他哪里会知道宁远侯府的嫡长女,这位被盛京传颂的世家贵女典范,私下里竟是如此跋扈刻薄,恃强凌弱的模样?
他握着窗棂的手渐渐收紧。
屋内的薛雁被她这般猜测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忙不迭否认,“怎么会?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你倒是告诉我,买笔墨的银钱你是从何而来?”沈见月上前半步,目光锁住她,唇角噙着浅淡的冷笑,压迫感逼人。
“我,我……”薛雁嗫嚅着说不话,连声音都在颤抖。
沈见月对她这副没用的样子嫌弃得不行,“既然你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姐姐没法子,只能让母亲来好好查查这件事,你身为侯府嫡女竟然做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实在有辱我沈家百年门风。”
她一甩衣袖就要离去。
薛雁连连拉住她告饶,“姐姐不要,我真的没有偷府里的东西,求求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千万不要告诉母亲。”
沈见月止住脚步,拂开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妹妹,姐姐这也是为你好,若放任你继续做这种事,日后侯府岂不是乌烟瘴气?那还让母亲怎么管理后宅?若我有一个偷盗的妹妹,还如何议亲?”
“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啊,我若被母亲责罚,你又有何好处?求求姐姐,我以后一定不乱跑了。”
她被沈见月吓得六神无主,双眸通红急得差点哭出来。
沈见月高高在上欣赏了一会自家妹妹恐慌惧怕的模样。
怕这胆小鬼真被自己吓死,这才大发慈悲轻启唇瓣,“看在妹妹这么可怜的份上,想让我假装没见到,不将此事告诉母亲也不是不行。”
还没等薛雁脸色露出惊喜神色,她又慢悠悠道:“不过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薛雁张唇微愣,“什么事?”
沈见月抬手整理了一番被薛雁扯得微乱的衣衫,迈步坐在桌前,慢条斯理道:“我要你帮我和谢世子私下见次面。”
“私下见面?这恐怕于礼不合,”薛雁眼角还尚有挤出来的泪痕,闻言瞪大了双眼,“更何况我与谢世子素不相识,如何能办到?”
“姐姐当然知道你和他不熟,”沈见月娇嗔瞪她一眼,“可你不是与谢忆瑶要好么?”
她此刻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和善温柔,“只要你能想办法帮我将谢世子约出来,我便替你保守今日的秘密,如何?”
沈见月身为侯府嫡女也有自己的骄傲,原也不想这么上赶着。
可母亲前些日子去见了英国公夫人,对方却对两家婚事闭口不提,隐隐有不认这门亲事的趋势。
她心下慌乱,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谢世子收了她的剑穗,他对她定然也是有意的。
她只是想亲口问一问他,对这桩婚事……到底是什么想法。
薛雁对此倒是有些意外。
今日她原本只是想趁机引沈见月说些恶毒刻薄的话,让谢时序见识到她端庄外表下的真面目。
却没想到沈见月竟然狮子大开口威胁她,拿谢时序来做交换条件。
她简直都忍不住想拍手称快。
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为难推拒的表情,“不行的姐姐,这件事若是被母亲知晓,定然会打死我的。再说忆瑶是我好友,我不想诓骗她,伤她的心。”
“母亲那我自有说法,”沈见月摩挲着手上的茶盏,“你与谢忆瑶才认识多久,就将你的亲姐姐都抛在脑后了么?”
她语调轻缓,循循善诱,“姐姐若是能入英国公府,对你日后的婚事也有利,这件事你只要偷偷去办,便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我只给你半日的考虑时间,若今日下山之前你不肯应,我便告诉母亲你偷盗府中财物,还瞒她来茶楼消遣一事,你自己想清楚了。”
言毕沈见月看也不看薛雁,扔下茶盏,带着丫鬟缓步离开了雅间。
茶盏在桌案上滚了几圈,清浅茶汤洒出一片水痕。
薛雁颓然坐在椅子上,纤瘦手指攥紧衣角,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忧愁。
谢时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沈二小姐不必忧心。”
他声音低沉,薄唇紧抿,眼底是一片冷意。
薛雁肩膀颤了颤,“让世子见笑了,不过还请世子放心,我不会为了自己拿世子的声名去冒险。”
谢时序闻言,用力捏了下拳,压下胸腔中慢慢鼓胀起来的潮涌。
明明自顾尚且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