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恭维薛雁并没多少反应,只抿唇笑了笑,“季东家可看过那半张方子了?”
谈起正事,季承安总算收回那点子轻浮,“不知这方子可是出自沈二小姐之手?”
方子上面写的是衔月茶楼最畅销的一款药膳点心的半张秘方。
自从薛家那位去世后,这方子除了他无人知晓,也不知她从何得来?
薛雁笑了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将一张新方子推到他面前。
“我方才尝了这玉露川贝梨糕,口味不错,也的确适合冬日,但这方子已经过了三年有余,即使每日限售也该改改口味了。”
“这是我依据原方改良过的整张方子,请季东家过目看看如何?”
季承安收起折扇,半信半疑接过细瞧。
“小女另加了茯神当归等药食,养血补虚,最适宜女子冬日食用。季东家若要售卖,可据此推陈出新。”薛雁补充道。
季承安那双狐狸眼眯起来笑盈盈问她,“敢问沈二小姐的方子从何得来?”
“这种事并不重要,请恕小女无可奉告,”薛雁漆黑瞳仁不闪不避看着他,“季东家只需告诉我,这方子可能赚钱?”
季承安愣了愣,旋即轻笑出声,“没想到沈二小姐还是个妙人。”
“方子看起来的确不错,只是却不知这盛京茶楼多不胜数,沈二小姐为何独独找上在下,又有什么要求?”
“小女要的不多,茶楼按每日点心售卖的数额,分我三成利即可。”薛雁道,“至于为何找上季东家,自然因为素闻季东家慧眼独具,经营有方,又是位难得的诚信可靠之人。”
“沈二小姐谬赞,但这三成利可不少啊,”季承安狭长眉眼微挑,“沈二小姐现在就给我,就不怕我直接抄你的方子?”
薛雁抿唇浅笑,“那也无妨,我还可以将这方子卖给其他茶楼,至于以后的新方子,季东家也别想要了。到时若有其他茶楼出来与衔月打擂台,可就怪不得我了。”
她说的话不怎么客气。
季承安闻言微怔,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发出轻响。
他却没有去捡,脸上原本堆砌出来的客套笑意与游刃有余在瞬间消散,他死死盯着薛雁,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她的这些话熟悉至极,与当初薛雁第一次找上他,和他谈判时说的相差无几。
即使隔着面纱,可这般直直盯着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看,可谓失礼至极。
薛雁眉头微蹙,“季东家?”
季承安勉强回过神来,压下心底震惊,并未解释自己的行为,而是从袖口暗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油纸。
油纸已经有些年头,做了防潮处理。
季承安将薛雁刚才给的方子与之放在一起细细对比,但越看,脸上的神情就越失望。
油纸上是薛雁几年前亲笔写给他的秘方。
两者字迹全然不同,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会荒唐到认为一个已经去世三年的人会死而复生。
他自嘲笑了声,这才拱手告罪,“抱歉,只是方才突然觉得沈二小姐有些像在下一位已逝的故友,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闲散模样。
薛雁勾了勾唇,“无妨,能成为季东家的故友,那此人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早就留有一手,知道自己的字迹极有可能被认出来,方才写字用的是左手。
“是啊,”季承安面露回忆之色,“她是个很特别的人。”
薛雁现下却没什么时间听他叙旧,与谢时序约的时辰快到了。
她歪了歪头,又道:“若季东家觉得三成利太高,其实小女还有一个法子。”
“哦?”季承安随意勾着腰间的羊脂玉佩,“愿闻其详。”
“只要季东家能帮我一个小忙,”薛雁伸出两根细白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女便只要两成利,如何?”
“这个忙想必并不容易吧?”
薛雁那张清丽娟秀的脸上露出些许促狭,“先冒昧问一句,季东家可有心悦之人?”
季承安没料到她会这般问,微怔之后眼尾漾起笑意,“沈二小姐是打算帮在下牵线做媒,或是——沈二小姐对在下一见钟情?”
他语带调笑,眼尾斜挑着看她。
然而面前的少女却没有丝毫羞恼之色,幽深瞳仁只定定看他,面纱下唇瓣轻启,“季承安,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她语调平缓,容色淡然,季承安却听出了股威胁的意味。
他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怪异感,让他不敢再轻浮戏谑。
他压下心底异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