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来恶心裴寂
    薛雁回想过去心乱如麻,薛今朝宣了什么旨她也没心思细听。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众人已经行完礼平身,她也跟着整理裙摆一同起身。

    薛今朝一身绯红官袍,仙鹤补纹在天光下隐隐生辉,衬得他那张金质玉相的脸愈发昳丽。

    他抬手,示意身旁太监将紫檀匣递到裴寂面前,嗓音清冷,“恭喜裴将军重掌镇西军,可喜可贺。”

    虽说着恭喜的话,语调却带着公事公办的肃冷,仿佛今日不是来贺喜,而是来问罪拿人的。

    紫檀匣开启,一枚青铜虎符静卧绒垫之上。

    薛雁反应过来,是圣上下旨让裴寂重新掌兵。

    裴寂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仿佛那能引来无数人眼红,代表了无上兵权的虎符在他眼中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末将病体初愈,恐有负皇恩,不敢领受。”

    薛今朝早料他会推拒,闻言只是淡淡看着他,“圣上口谕,裴将军若有所求不妨直言,圣上皆会尽力满足。”

    裴寂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抬了抬,目光掠过他腰间悬着的一枚玉佩,沉寂许久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薛大人为圣上鞠躬尽瘁,却清介自持,令人感怀,”他语调冷寂,眸子黑沉,“末将在外征战,正缺一块护身的玉佩,若薛大人能割爱,末将感激不尽。”

    言下之意,是要薛今朝身上那枚玉佩了。

    “裴将军说笑,”薛今朝语调冷硬,“乡野之物,如何能配得上裴将军?”

    “薛大人如此爱惜这枚玉佩,想必意义非凡,”裴寂道,“末将自然不能夺人所爱,薛大人与诸位请回吧,待寿宴结束,末将自会入宫请罪。”

    他负手于身后,神情懒怠看他,仿佛除了那枚玉佩,对其他物件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薛今朝长睫微敛,立在台阶之上气势不减半分,上挑的眼尾压出一抹冷色,与谢寂无声对峙。

    薛雁认出来薛今朝腰间的玉佩。

    那是一枚被雕成振翅孤雁的青白玉佩,下坠天青色络子,样式古朴苍简,络子也已然陈旧,与他旁边佩着的华贵精巧的绶带玉组格格不入。

    这玉佩还是她年幼之时,阿娘送给她的生辰礼,后来随着年岁渐长玉佩系的络子损坏,她自己又挑了丝线重新打了个。

    出嫁之前她找遍薛府都寻不到这枚玉佩,原以为丢在了哪个角落。

    没想到如今竟然出现在薛今朝身上。

    她不明白她和薛今朝都恩断义绝了,他还留着她的遗物想要做什么?

    来恶心裴寂?

    院子中的寂静只维持了一瞬,很快薛今朝压下眼底阴霾,从容将腰间玉佩摘下,“既然裴将军喜欢,下官自然成人之美,这玉佩已然有些年头,下官也正好换枚新的。”

    他随手一抛,那玉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了裴寂手中。

    “多谢薛大人割爱。”裴寂轻轻摩挲上面的玉痕。

    她死时身边之物都被烧毁殆尽,留给他的东西不多。

    这玉雁之前见她日日佩戴在身上,与他成婚后却不见踪影,她为此失落许久。

    如今正好替她要回来。

    他妥帖将玉雁收入怀中,这才接过太监手中放置了虎符的紫檀匣。

    当初裴寂重伤交出虎符,所有人都等着镇西将军府潦倒败落。

    然而刚登基没多久的圣上却一直对镇西将军府看顾有加,如今西境一有异动,圣上更是直接下旨归还了虎符,让裴寂重掌兵权,用以震慑邻国。

    这盛京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薛今朝婉拒了裴老夫人请他留下喝杯酒水的邀请,带着一行人离开镇西将军府。

    随从缙云跟在薛今朝身边,眼见着自家主子眼帘半垂,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但那双墨色瞳仁里却半点暖意也无。

    “大人,裴夫人的……”他看到薛今朝的眸光转过来,碎光落入他阴翳眼底,让那张朱颜玉貌的面容都变得渗人。

    缙云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匆忙改口,“长小姐的遗物,您就真这么轻易给裴将军了?”

    薛今朝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腰间那空了一块处,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声音淡沉,“不过一枚玉佩罢了,正事要紧。”

    他一掀衣摆上了马车,车帘垂下,遮住他那双半阖的幽暗凤眸。

    马车辚辚轻响,周围静默不言,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这边回清宴堂的路上,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薛大人这通身的气度,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首辅的人。”

    “薛大人和裴将军不是郎舅么?怎么方才看起来这般客套陌生?”

    “那你就不知道了,在已逝的裴夫人嫁给裴将军前,薛大人就与裴将军不合了,一直不同意让自己姐姐嫁过去,后来才不知怎么松了口。”

    “难怪有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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