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月说完,像是才发现站在一旁的谢时序,脸上浮起一抹薄红,屈膝行礼,“有劳世子送小妹回府。”
谢世子微微颔首,眉目冷淡,“沈大小姐多礼,接舍妹回来顺路罢了。”
就算谢时序不说,沈见月也知道。
总不至于是专门来送沈雁初的。
方才就是母亲提前得了消息,知道谢世子随着谢忆瑶的马车一起往宁远侯府来,她才会特意出现在门口偶遇。
什么担忧沈雁初,不过借口罢了。
沈见月羞涩看了眼面前轩昂挺拔,清贵非凡的谢时序,又连忙低下头。
自从知道自己打小就与他有婚约,她便时不时关注这位英国公世子。
家世出众,容貌无双。
弱冠之年便领兵镇守边境,英武不凡,令满京贵女心折,更有人断言不出几年,他便可赶上镇西将军裴寂的名号。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天之骄子会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她就忍不住心神激荡。
“我妹妹没给世子和谢大小姐惹麻烦吧?”沈见月面露歉意,“她性子素来胆小内向,又极少出门,若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二位看在侯府的面子上,莫要与她计较。”
明面上是在替沈雁初说话,实则暗指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谢忆瑶忍不住开口,“沈大小姐多虑了,我与沈二小姐相见恨晚,聊得十分投机呢。”
一旁的谢时序也微微颔首。
“那就好,天冷路滑,世子和谢大小姐一起进府喝杯茶水再走吧。”她又温婉邀请。
谢时序忍不住看向旁边低着头,即使被嫡姐阴阳也始终一言不发的薛雁。
首饰简单,衣衫单薄只能勉强御寒,和身边盛装打扮的沈见月简直云泥之别,根本不像一母同胞的姐妹。
如今又遭受大难惶惶如同风雨中的雏鸟,看起来分外可怜,自己又怎么忍心让她再受累待客?
于是对着沈见月抱拳,“府中还有要事,今日就不叨扰了,来日再登门拜访。”
沈见月心中不免失落,脸上却不显,“正事要紧,那世子和大小姐慢走。”
反正母亲已经答应要替她和谢世子议亲了,相处也不急于这一时。
谢时序的视线又不动声色地落在薛雁身上。
见她依旧没有丝毫反应,明显还是不愿搭理自己。
他压下心中怅然若失,翻身上马和谢忆瑶离开。
一进侯府,沈见月脸上的笑意冷下去,寒声问薛雁,“母亲让我问你,出发前她嘱咐的事你可有照做?”
薛雁与她同行,相差半个身子跟在她后面,“请姐姐代为转告母亲,雁初知道的,回去后便将打探到的消息整理好送来。”
“没想到你还有些用处,”沈见月这才喜笑颜开,“放心吧,等我和谢世子的亲事定下来,母亲就会替你挑选个门当户对的亲事。”
她扬着头,露出被雪白狐狸毛裹着的小巧如玉的下巴,“你也别生出什么妄想,虽然你我一母同胞,但你生来命薄受不得大富大贵,只要你安分守己,日后我当了世子妃,定然会记得提携你。”
薛雁闻言并没有辩驳,只柔顺应下,“是,多谢姐姐垂怜。”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她很期待看到沈见月奢望落空后的表情。
接下来几日,薛雁将谢时序的喜好写在纸笺上给沈见月送去后,便在自己的素心居深居简出。
每日除了在院中掩人耳目拿着树枝练剑,就是趁夜去厨房给阿昭和自己偷些吃食。
手臂上的伤早就痊愈,她这副身子也养得渐渐有了些力气,不至于走几步路就喘。
*
转眼没多久便到了镇西侯府老夫人的寿宴。
母亲宋珺兰让嬷嬷送来给薛雁的衣裳,是沈见月去岁穿过一次便塞在箱底的旧衣。
薛雁也没说什么,乖乖换上。
一件衣裳,一些吃食,薛雁争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要想将婚事彻底从嫡姐手中抢过来,让谢时序对自己动心在意还远远不够。
就借着这次寿宴,先让谢时序看清母亲和嫡姐的伪善面容吧。
今日镇西将军府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薛雁随着宋珺兰和沈见月,在仆妇的领路下,入府穿过雕花木廊,行至福寿堂。
见过裴老夫人献上寿礼,等宾客到得差不多了,裴老夫人便领着众人去后院暖阁赏梅。
薛雁默默跟在最后。
这些日子她已经将自己死后三年盛京发生的大事都大致打探了一番。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裴寂在自己死后并未续弦,而是不顾圣上挽留,称病交出手中虎符兵权,从此闭门谢客鲜少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