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九里八号别墅。
客厅没有开全灯,只有餐厅一盏暖黄的吊灯亮着。
实木餐桌上摆着两碗手擀面,上面盖着厚实的红烧猪牛肉,还铺着两双现炸的荷包蛋。
陈建国坐在桌边,身上没穿那件灰西装,换回了洗得脱色的旧跨栏背心。他手边放着半瓶红星二锅头。
陈宇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办完了?”陈建国问。
“完了。”
陈宇拿起筷子,大口吃面。肉煮得很烂,面有筋道。
陈建国给他倒了半杯酒:“跟小周老师打过招呼没?”
“打过了,校长我也见过了。”
陈宇喝了一口酒。劣质蒸馏酒的辛辣滚过喉咙,压下了身上在风嚎峡谷沾着的土腥气。
陈建国看着儿子,伸手摸了摸裤兜,掏出一张有些发白折痕的银行卡,推到碗边。
“里面的钱没动。”陈建国说话很慢,“你转我那一百万,我存了定期。这里头是你从小到大,过年岁钱还有我存的教育基金,八万块。”
陈宇停下筷子。
“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赚都是大数。”陈建国把卡往陈宇手边推了推,“外头用钱的地方多。世家子弟买个兵器都要几百万,咱家不跟他们比,但该花就花,别舍不得。”
陈宇看着那张掉色的邮政卡。
“爸。”
“嗯?”
“我带走的都是几百亿的项目。”陈宇把卡推了回去,“这钱你留下,找刘叔他们下棋,打牌,多喝酒。别去打零工。”
陈建国愣住,张了张嘴,想骂儿子吹牛,可看陈宇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要走多远?”
“西北,前线。”
陈建国没追问。他当了一辈子一阶工人,不知道第一星轨在哪,但他懂得听语气。
“能看手机不?”
“看情况。”
“成。”陈建国站起身,端起已经见底的酒杯,一口闷干,“陈宇,不管上哪,别丢命。命没了,龙也能让人剥了皮。”
“知道。”
吃完面,陈宇进厨房把碗洗了。
擦干手,他走上二楼,把冰火劫龙剑与界域魔方收进衣兜,换了一件耐磨的深黑色作训服。
七点四十分,陈宇出门。
晚风顺着云龙九里的林荫道刮过来,带走白天残留的燥热。
一号别墅门前,路灯光晕刚好打在镂空铁门上。
陈宇刚走出两步,一阵极其轻快的脚步声顺着砖石路面响起来。
“陈宇!”
清脆的萝莉音划破夜色。
方楠拉开别墅小门,一蹦一跳地跑了出来。她身上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连帽居家休闲服,双马尾用两根绿色彩带随便扎着,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银色恒温保温盒。
碧瞳灵猫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尾巴打着旋儿。
“我正要去找你呢!”
方楠冲到陈宇面前,脸笑得跟花一样,直勾勾把保温盒往他手里塞:“我妈下午刚炖的七阶雪参牛筋汤,特意放冰糖了,一点都不苦!你吃完饭没?没吃吃这个,吃了就在路边喝两口!”
陈宇没接。
“我不喝了。”
“啊?”方楠的手僵在半空,嘴嘟了起来,“为什么?你不给面子!我亲自盛的!”
“刚才吃了两碗面。”陈宇打量了她一眼,“走走?”
“好啊!”
方楠脸上的不快零帧起手消失。她手往背后一背,把保温盒随意往路边台阶上一扔,顺着林荫道往别墅区走去。
晚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方楠走在道牙子上,两只手伸开维持平衡,嘴里碎碎念:“昨天神武学院那个柳女人,给我爸发了十二封邮件,说一定要把我和你编进同一个重点班。我爸没答应,他说看你选哪。陈宇,你到底选神武还是战争啊?韩铁骑看起来长得像打铁的,要不咱们还是去神武吧,去那边天天有人请咱们吃大餐……”
陈宇走在她右后方两步的位置。
手腕上,翠魂蛟青光流转。
“我去镇星。”
陈宇开口。
方楠在道牙子上跨出的右脚,停在了半空。
她踩在路沿上,身子晃了一下,慢慢转过头,借着路灯看陈宇的脸。
“哪?”
“镇星军校。”
空气停了整整五秒。
方楠脸上的甜笑全收了。她把按在脑后的两只手放回裤兜,从道牙子上跳下来,走到陈宇正对面。
“你脑子被遗迹门夹了?”
方楠声音没变大,但很沉:“镇星不是院校,那就是域外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