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辞收了青锋长剑,剑身流转的寒芒缓缓敛入鞘中。他袖袍一振,擦去剑刃上沾染的血迹,眉宇间不见半分得胜的喜色,反倒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身侧的苏晚卿扶着受伤的同门少年林舟,指尖正捏着疗伤药膏细细敷在少年肩头刀伤处,抬眼望向沉砚辞:“这批人只是前哨,方才厮杀时,我听见领头那人提及‘丞相密令’,想来京中奸相已经察觉到我们手握当年沉家冤案的证据,急着半路截杀,绝不肯让我们带着证物抵达京城。”
林舟咬着牙倒吸一口冷气,伤口刺痛让他额上布满冷汗:“沉大哥,那丞相权倾朝野,朝堂上下半数文武皆是他的门生党羽,我们仅凭一份帐册与几封密信,当真能扳倒他?”
沉砚辞缓步走到隘口巨石旁,伸手取出怀中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卷宗,油布之上还沾着万毒谷五毒使留下的墨绿色毒渍。他指尖轻轻摩挲卷宗边缘泛黄的纸张,眼底翻涌着血海深仇。
三年前,沉家世代镇守北疆,父亲身为破虏卫大将军,手握边境十万兵权,只因不肯依附当朝丞相,不肯将北疆布防图私下交出,便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夜之间,三百沉家亲族尽数屠戮,唯有外出历练的沉砚辞侥幸逃生,隐姓埋名游走江湖,只为搜集证据,洗刷满门冤屈。
“能否扳倒,总要试一试。”沉砚辞声音低沉,“我沉家世代忠良,守边关数十载,多少父兄埋骨塞外,绝不能背负叛国污名长眠地下。就算丞相势力滔天,只要证据递到天子面前,总能寻得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暗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鼓掌之声。
众人瞬间警觉,苏晚卿抬手抽出腰间软鞭,林舟强忍伤痛横刀护在沉砚辞身前,三道目光齐齐锁定山道深处的密林。
林间缓步走出一名青衫老者,须发半白,腰间挂着一枚玄铁虎头令牌,步履沉稳,周身没有半分杀气,反倒带着几分军中老将的厚重气场。老者身后跟着两名劲装汉子,腰间同样悬着虎头令牌,垂手而立,态度躬敬。
沉砚辞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住老者腰间令牌,那虎头纹路,正是当年北疆破虏卫专属兵符样式!
老者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沉砚辞脸上,细细打量半晌,眼框微微泛红,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赵山,参见少将军!属下乃是老将军麾下亲卫统领,当年沉家出事,末将被派往边关运粮,才侥幸躲过一劫,这三年,属下一直在暗中搜寻少将军踪迹。”
沉砚辞心口猛地一震,连忙上前伸手扶起老者:“赵叔,快快请起!我以为当年军中旧部早已四散逃亡,或是被丞相尽数清算,不曾想还有人记着沉家。”
赵山起身,抬手抹去眼角湿意,沉声说道:“老将军待我等如亲子,我等怎会忘恩负义。丞相大肆清洗北疆旧部,不愿归顺之人要么战死,要么隐于山野,我暗中收拢两百馀名残存破虏卫兵士,藏在山下青风谷中,等侯少将军归来。方才听闻隘口兵刃交击之声,便带人前来查看,没想到真的寻到了你。”
苏晚卿收起软鞭,神色缓和几分:“赵统领既然是沉家旧部,想必知晓丞相更多阴谋?方才伏兵口中所言,丞相不止想要拦截我们,似乎还与万毒谷暗中勾结。”
提到万毒谷,赵山面色一沉,从怀中掏出一卷染着毒痕的信纸,递到沉砚辞手中:“属下前些日子截获万毒谷送往丞相府的密信,谷主与丞相早已达成交易。丞相许诺待除掉沉家、掌控北疆兵权后,便划分西南三城给万毒谷,任由他们用毒术管控百姓,搜刮金银药材。之前山道埋伏的五毒使,便是丞相请来的杀手,专门用来抹杀知晓内情之人。”
沉砚辞展开密信,纸上字迹阴柔,字字句句皆是肮脏交易,末尾还盖着万毒谷谷主的朱砂毒印。他指尖用力,信纸边角被捏出褶皱,心底怒火翻涌。
奸相祸乱朝堂,勾结魔道毒谷,对内残害忠良,对外觊觎边关疆土,天下苍生皆要沦为他谋权的棋子。
“万毒谷盘踞西南多年,制毒害人,如今又与奸臣同流合污,绝不能留。”沉砚辞将密信与沉家罪证卷宗叠在一起,重新用油布裹好贴身收好,“我们眼下不可直接进京,丞相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一入城门便会身陷重围。”
赵山点头附和:“少将军所言极是。青风谷地势隐蔽,易守难攻,谷中皆是咱们昔日军中弟兄,可先前往谷中休整,集成人手,再商议对策。而且谷中藏有老将军当年留下的边关兵防密图,有此图在手,便是扳倒丞相的关键筹码。”
林舟松了口气,肩头疼痛稍稍缓解:“有军中旧部相助,我们总算不再孤立无援。只是万毒谷高手众多,剧毒防不胜防,若是对方再次来袭,我们该如何应对?”
苏晚卿略通药理,思索片刻开口:“我师门留有克制万毒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