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矩,他可拜入凌玄真人门下修习《青云九式》,但掌门当众告知全派弟子,命沉砚辞即刻下山历练,一年后方可返回青云山拜师。
诸多弟子心中疑惑不解,却无人敢质疑掌门决断。
比试结束当日午后,沉砚辞收拾简单行囊,一柄青锋短剑,几件换洗衣物,揣好凌玄真人给的盘缠与半卷剑谱,辞别师门,独自踏上下山青石山道。
一路向南,行三日,抵达山脚下的清溪镇。
清溪镇依山傍水,本是热闹通商古镇,可今日街道之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诡异腥甜气味,街上零星几个行人,皆是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沉砚辞心中疑惑,拉住街边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丈询问缘由。
老丈咳嗽几声,艰难开口:“小伙子你是外乡人?镇上这几日闹怪病,染上之人浑身起红疹,瘙痒溃烂,严重的直接高热昏迷,镇上郎中全都束手无策,传言是山中毒物外泄,官府派人来看了一眼便一走了之,没人管我们百姓死活。”
话音未落,街角传来几声女子痛呼。
沉砚辞循声快步走去,只见一处破败民宅门口,数码村民围在一旁焦急观望,屋内一名中年妇人倒在地上,浑身布满红色毒疹,浑身抽搐,气息微弱。
人群中央立着一道素白纤瘦身影,女子一身月白纱裙,背着一只雕花木药箱,长发简单用一根银簪束起,眉眼清冷如雪,正蹲下身,指尖捏着银针,精准刺入妇人几处穴位。
女子动作沉稳利落,丝毫不受周围慌乱人群影响,指尖翻动,数根银针尽数落位,又从药箱取出褐色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妇人溃烂的红疹之上。
沉砚辞站在人群外静静观望,一眼便认出女子药箱上刻着一株百草纹样,正是凌玄真人所说的江南百草堂标记。
约莫一炷香后,抽搐妇人渐渐平稳呼吸,面色红晕褪去几分,不再痛苦呻吟。女子收回银针,起身擦拭指尖药渍,清冷嗓音响起,安抚围观百姓:“此毒乃是万毒谷特制腐骨蛊,我暂时压制毒性,想要根治,需要一味主药‘清毒莲’,此物生长在西侧黑风山幽谷,但黑风山如今有魔教教徒驻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人群中顿时一片哀叹。
“魔教那些恶人守着药草,我们哪里敢去取?”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等死?”
女子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恨意,低声自语:“万毒谷残害百姓,这笔帐,我早晚要讨回来。”
沉砚辞上前一步,对着女子拱手行礼:“姑娘可是百草堂门下?在下青云剑派沉砚辞,方才听闻姑娘需要前往黑风山取药,若是姑娘不嫌弃,我可护送姑娘一同前往。”
苏晚卿闻声转头,清冷眸子落在沉砚辞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他一身朴素青衫,腰间短剑,气质温润正直,并无江湖歹人气息,微微颔首:“多谢好意,黑风山驻守三名万毒谷教徒,个个心狠手辣,刀剑无眼,公子不必为我涉险。”
“路见不平,本就是我辈江湖人本分。”沉砚辞淡淡一笑,“我修习剑法多年,自保有馀,能为姑娘分担一二。”
苏晚卿沉默片刻,点头应允:“也好,今日黄昏出发,趁夜色潜入幽谷取药。我名苏晚卿。”
二人简单交谈,苏晚卿告知沉砚辞清溪镇蛊毒来源:万毒谷近期在山下村镇散播蛊毒,逼迫百姓上交粮食金银,若是不依从,便放任蛊毒蔓延屠尽全村,手段残忍至极。苏家当年满门便是因拒绝配合万毒谷炼制毒蛊,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唯有她外出采药侥幸逃生,这些年独自游历四方,一边行医救人,一边查找机会报仇。
听闻女子身世,沉砚辞心中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共情,二人皆是身负血海深仇,行走江湖只为讨回公道。
黄昏时分,二人结伴离开清溪镇,向西赶往黑风山。
山路崎岖,暮色渐浓,林间阴风阵阵,偶尔传来诡异虫鸣。苏晚卿行走之间,指尖始终握着数枚银色毒针,警剔环顾四周;沉砚辞走在外侧,将女子护在内侧,手握剑柄,时刻留意林间异动。
行至半山腰幽谷入口,两道黑衣人影骤然从古树阴影中跃出,手中淬毒弯刀寒光闪铄,厉声喝止二人去路:“百草堂的小丫头,我们谷主找你许久,今日自投罗网,正好拿你回去炼蛊!”
苏晚卿面色一冷,指尖银针瞬间射出,直取二人咽喉。
两名万毒谷教徒侧身躲开,弯刀劈向苏晚卿。沉砚辞脚步一踏,青锋短剑出鞘,青芒横挡在苏晚卿身前,短剑与弯刀相撞,震得两名教徒连连后退。
“青云剑派?”其中一人惊喝,“正道门派居然敢多管我们万毒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