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邵的!别以为自己还是啥飘香剑客!你现在——就一废人!”他把剑收回鞘中,蹲下身子——靴底沾着新泥,臭气几乎糊在邵湖平脸上——
“听着,要么乖乖把真剑谱交出来,要么从大爷裤裆下边钻过去!“
邵湖平强撑着,坐起来一半,喘着粗气。
“你我无冤无仇——”他咬着嘴唇,“何苦欺人太甚?”
葛如龙把大嘴叉子一咧。
“无冤无仇?你龟孙风光的时候是咋羞辱各门各派的?那股子嚣张劲儿哪去啦?”
他抬腿又是一脚。邵湖平再次被蹬翻。
——的确邵湖平年少时,也没少变着花样羞辱过人。
他记得清清楚楚:襄阳城外,自己一气打翻五个少掌门,逼着他们脱光上身跪在雪地里;开封府内,铁枪帮老帮主的胡子被自己当众削掉了一半;尤其涪陵码头,那场名动江湖的“十老会飘香”,十位江湖前辈非残即伤,自己风光无限,可也把川蜀武林得罪个遍。
如今那些被自己羞辱过的人还都活着。
他们轮番前来南阳,就象这不入流的葛大公子一样,将自己踩在脚下。
“还啥闪电飞龙?呸!”葛如龙的脚依旧踏在他身上,“葛爷才是龙,你龟孙——都不如一条虫!”
邵湖平咬着嘴唇,一句话没说。
他伸手在地上摸——摸到了那根青竹鱼竿,想拄着它,勉强站起来。只听“锵”地一声,葛如龙一剑将那根鱼竿削成两段。
“钓鱼,你龟孙想学姜太公啊?”
葛如龙一脚踢开断竹,又一脚踢翻木桶。那条草鱼从桶里“噼里啪啦”地蹦出来,在地上扑腾。两个家丁哈哈大笑,一个上前,抬脚要把那鱼踩死。
——就在那一刻,邵湖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不合时宜的悲哀。
那不是为自己悲哀。
是为那条鱼悲哀。
那条鱼今日本该被师姐炖成一锅鲜汤。它本该有相对体面的结局,却要被这几个混帐生生踩死在土路上。
葛如龙又蹲下来,恶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脸。
“你龟孙放聪明点儿,”葛如龙压低声音,“不交出真剑谱,今儿——过不去这一关!”
邵湖平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更多的血。
他抬起头。
——那双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疲惫和无奈。
“葛大公子,”他嗓音沙哑,“我卖的剑谱确实是真的。你就是把我打死,也没用。”
“让你龟孙嘴硬!”
葛如龙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抽得邵湖平半边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他正要再打——
“住手!”
一声清厉的女子怒喝,从村路那头传来。
葛如龙抬眼——只见一个素衣女子提着一柄长剑,从村路的另一头飞奔而来。她的身形极其矫健,几个起落便已到近前。剑锋抖出一朵剑花——刺向葛如龙的前胸。
葛如龙“啊正地一声惊呼,慌忙倒退。
那女子——梁翠翠——护在邵湖平身前。
“不管你是哪来的混蛋,”她的声音里带着刀锋般的冷,“欺负一个病人,算啥能耐?有本事冲我来!”
葛如龙定了定神,眯着眼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她的腰身上停了一停,嘴角浮起一丝淫笑。
“没猜错的话,”他把长剑舞了个剑花——可惜那剑花实在不好看,“这位姑娘是莫无缘的女弟子梁翠翠吧?葛某绝非欺负你师弟,是他卖假剑谱骗人,我特来讨个公道。”
“剑谱真假,”梁翠翠冷冷地说,“天下自有公论。你练不成,是你饭桶。”她一挥剑,“再敢动我师弟一根毫毛,姑奶奶让你躺着回家!”
葛如龙咬牙。
“葛爷还就不信了!”
他伸手去拔剑——手还没碰到剑柄,梁翠翠的身形已如一片薄薄的云影,飘到了他的眼前。
梁翠翠腰间的剑连出鞘都不曾出——只用剑鞘轻轻一挑——葛如龙那柄镶红宝石的长剑,“哐当”一声,被挑落在地。
葛如龙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惊呼,梁翠翠又围着他身子转了一圈——转得极快,快到旁人只看见一道素白的影子从他身周绕过——他绸袍上瞬间被割出五道口子。每一道口子都是一寸多长——却都只割破衣裳,皆未伤及皮肉。
——那是师父教梁翠翠御剑时,讲究的“能杀不杀”的分寸。
葛如龙“啊”地惊叫一声,脸色惨白。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素衣女子的武功比自己想象的还不知要深多少。他慌忙抱拳,一躬到底。
“梁女侠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