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顺把染血木牌收入怀中,转身看向执法峰西侧。
许镇川还靠在堂柱下,听见这句话,抬起头。
“赵崇让人押走已有半个时辰,你们还能追谁?”
“追他。”
李三顺走出正殿。
顾清禾跟了上来。
顾长岳留下赵锐收押众人,带着六名执法弟子赶往西侧押送道。
执法峰西面有两条路。
一条通往山外刑场,另一条绕过藏经崖,最后接入主峰石阶。六年前,赵崇便是从这里押出去的。
路口倒着一辆囚车。
车轴断成两截,铁笼门大开,地上散着几根染血绳索。
两名押卫躺在草丛里,穿着执法堂弟子服,腰间挂着旧暗巡卫的牌子。
顾清禾蹲下检查。
“还活着。”
顾长岳拔下其中一人肩上的短箭。
箭头只入肉半寸,没有伤到筋骨。另一人后脑挨了一棍,也只是昏了过去。
“赵崇动的手?”
“他若想跑,这两人活不了。”
李三顺走到囚车旁,闻了闻车内残留的气味。
闭息散很淡。
药粉没有洒在车里,全抹在了铁栏下方。囚车一路颠簸,粉末便会顺着缝隙落下。
【检测到闭息散。】
【残气分布连续。】
【目标向西移动三百七十丈。】
【途中停留两次。】
这不是逃命时胡乱留下的痕迹。
赵崇在画路线。
“他知道我们会找到木牌。”
李三顺踢开车轮旁的碎石,底下露出三道划痕。
两短一长。
这是执法堂押送犯人时用的暗记,代表押送者共有三人,其中一人修为高过炼气后期。
顾长岳认出了暗记。
“赵崇六年前就用过这种记号。”
“所以他没让人强行带走。”
李三顺沿路向前。
赵崇若真落在敌人手里,闭息散早让人搜走了。他还能把药粉抹在囚车下面,说明押送他的人并未起疑。
那家伙在演。
白崇山想从赵崇嘴里撬出十五案总册的位置。
赵崇也想借这批人,找到白崇山藏总册的地方。
双方都拿对方当引路石。
“他拿自己的命设局?”
顾清禾跟着药味拐入山林。
“六年前他敢带着半块血令消失,现在也不会老实待在地牢。”
李三顺拨开挡路的树枝。
“这老痞子从来没把命当过值钱东西。”
山路前方出现第二处停留点。
一棵松树下压着半截囚衣。衣角沾了泥,旁边还有一块吃剩的干饼。
几只蚂蚁围着饼渣打转。
顾长岳捡起囚衣。
“血是假的。”
衣服上的红印带着朱砂味,跟主峰石阶上的假血出自同一种配方。
白崇山的人想让追兵以为赵崇受了伤。
赵崇顺手配合,还把闭息散塞进了饼里。
李三顺吸入残气。
【检测到闭息散。】
【检测到朱砂、麦粉。】
【目标离开此地约两刻钟。】
【路线转向东北。】
顾清禾看向岔路。
东北方向不通山门,反倒会绕回太玄宗腹地。
“他们没打算带赵崇出山。”
顾长岳也看出了问题。
白崇山已经落网,许镇川攻占执法堂又失败了。那批人还押着赵崇往宗内走,只能说明他们另有去处。
十五案总册,很可能一直藏在太玄宗。
几人继续追。
山路很快走到尽头。
前方是一片废弃药田,田边停着囚车留下的车辙。可车辙进入药田后,绕了两圈,又原路退了出去。
两名执法弟子顺着车辙追向南边。
李三顺抬手把人叫住。
“别追,车里已经没人了。”
药田边缘留着四双脚印。
三双穿着护卫靴,还有一双光脚。
赵崇在此处下车,脱掉囚鞋,跟着三人进了药田。
田中泥土松软,脚印本该很好辨认。偏偏四人走到一半,痕迹全没了。
顾清禾用剑鞘拨开枯草。
草下藏着一块挪动过的石板。
石板下面没有地道,只有几件脱下来的护卫甲,还有一包没用完的朱砂假血。
顾长岳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