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已经等在廊下。
“来了几个人?”
“一个。穿主峰传令服,带齐守玄法印,还拿着一份临时提审令。”赵锐压低话音,“寒牢验过,法印是真的。”
顾清禾脚步未停。
“值守弟子呢?”
“正在拖时间。可提审令上写着,延误一刻,值守弟子按阻拦宗主查案处置。”
对方准备得很全。
主峰法印、提审令、赵崇所在的牢房,全没出错。
若非他们提前转走赵崇,今晚真要让人得手。
三人绕到寒牢后方,从运送药材的窄门进入地下阵室。熊百川早已守在里面,桌上摆着一面观牢镜。
镜中,寒牢通道只点了两盏灯。
一名传令弟子站在牢门外,腰间挂着主峰令牌,脸上罩着灰布。他身旁跟着两名寒牢守卫,都是今夜当值的人。
值守管事捧着提审令,仍在拖延。
“赵崇是皇城贺礼案的重犯。没有执法堂和主峰共同签押,不能出牢。”
传令弟子取出法印,按在提审令上。
金色印纹铺开,齐守玄的灵息随之散出。
“宗主已经签押。许副堂主也知情。”
“许副堂主的印呢?”
“此案涉及顾长岳,执法堂的人不宜插手。你再拦,我便按提审令办你。”
值守管事翻过令纸,又验了一遍法印,只能交出牢门阵牌。
阵室中,熊百川敲了敲桌子。
“这枚法印做得真不赖。老齐自己来了,也未必一眼看得出问题。”
顾清禾盯着镜面。
“寒牢的验印阵也没查出来。”
李三顺靠近观牢镜,吸了一口从阵孔传来的气。
【检测到主峰法印残气。】
【灵息来源:拓印。】
【拓印时间:两个时辰以内。】
【法印载体仅可使用一次。】
李三顺看向桌上的转押副令。
两个时辰前,齐守玄签过一份真调令,将赵崇送往镇岳峰。接触过调令的人,可以趁灵息未散,将法印拓下来。
“印是从真调令上拓的。”
顾清禾取出人员册。
真调令从主峰送到寒牢,先后经过四个人。主峰传令弟子、执法峰值房管事、寒牢验令弟子,还有负责押车的赵锐。
赵锐把自己的储物袋扔到桌上。
“随便查。调令到我手里时,封签已经开过一次。”
“谁开的?”
“值房管事杜安。他说要登记。”
顾清禾在杜安的名字上画了一道。
此人归许镇川管。
寒牢内,外层阵门已经开启。
传令弟子拿回提审令,走向最深处的牢房。两名守卫跟在后面,其中一人取出钥匙,另一人抱着锁灵枷。
李三顺看向熊百川。
“傀儡扛得住吗?”
“你当镇岳峰的搬山傀儡是泥捏的?”熊百川拿起阵盘,“老子给它套了赵崇的囚衣,肚子里塞了血袋,还放了一张拟息符。站在牢门外看,亲爹都认不出来。”
“赵崇有你这样的亲爹,早投第二次胎了。”
熊百川刚要回嘴,镜中的传令弟子停在了牢门前。
牢内躺着一道人影,双手套着锁灵链,身上盖着旧毯,只露出半张脸。
守卫打开第一道锁。
拟息符随之运转,傀儡胸前有了起伏。
传令弟子没有进去。
他隔着铁栏看了许久,从袖中取出一只铜铃。
铃上没有刻字,底部却钻出数根细针。
顾清禾认出了此物。
“断魂铃。摇三次,筑基以下神魂必散。”
这人压根不想提走赵崇。
他来寒牢,只为灭口。
传令弟子晃动铜铃。
第一声落下,牢内的拟息符停了一下。
第二声过后,傀儡脖子上的血袋裂开,鲜血流到石床边缘。
两名寒牢守卫吓得退后。
“上使,宗主不是要提审吗?”
传令弟子收起铜铃。
“赵崇拒捕,已经伏诛。你们照实登记便可。”
他转身便走。
熊百川按住阵盘。
“现在抓?”
“再等。”李三顺盯着镜面,“他还没碰尸体。”
死人也有真假。
对方若不验尸,回去后还会生疑。
传令弟子走出两步,果然停了下来。他赶走两名守卫,又独自返回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