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能传得太快,也不能只传给一个人。”
李三顺靠在桌边。“得让该听见的人听见,还得让他相信。”
顾清禾取来一份查验公文,写明丁三仓搜出的闭息散来自外门药房。药材出库记录将在明早送入执法堂,与二十一年前的养婴药单一并核对。
她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相关旧账,封存在外门药房戊字库。
这份公文盖上重案印,一份送往外门药房,一份贴进执法堂值房。经手之人共七个,严松也能看到。
天还没黑,外门药房就来了两名管事。
两人都说闭息散并非禁药,外门弟子执行任务时偶尔会领用。至于丁三仓里的纸包从何而来,还需查账。
顾清禾只回了一句话。
“明早开库。”
两名管事离开后,赵锐关上偏堂大门。
“这样放消息,内鬼会来吗?”
李三顺拿起桌上的空纸包。“闭息散能把赵崇装成死人,也能让马全的尸体调包。账本一开,谁领过药,谁改过数,全能顺着查。”
“他若不来,明天等死。”
“他若来了,今晚落网。”
外门药房位于药峰东侧,戊字库专放多年不用的旧账。库内积灰很厚,门锁也生了锈。
入夜前,顾清禾以查验旧账为由,将守库弟子调去了前院。门外仍留着两支巡夜队,每隔一刻钟经过一次。
库中那本账册也是假的。
顾清禾照着旧账格式抄了十几页,又故意在闭息散一栏留下半个名字。只要翻到那一页,来人必定动手。
她在书架附近布下一座示警阵。
李三顺看了几遍。“太明显。”
“内鬼熟悉执法堂的查案手段,先给他一个能拆的。”
顾清禾把四块阵石埋进砖缝,又将留影阵藏进空药罐。来人就算毁掉示警阵,所做的一切仍会留下影像。
四名执法弟子藏进隔壁库房。
李三顺钻入账柜后面,鼻子里全是霉纸和旧药味。顾清禾伏在房梁夹层,能看清整间库房。
第一支巡夜队走过。
第二支巡夜队也没停。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窗外多出三声鸟叫。
这是药房弟子夜间换岗的暗号。
一块薄铁片探入窗缝,拨开了里面的木闩。窗户推开半尺,一名灰衣人钻进库房。
此人没有蒙面,腰上还挂着外门药房的铜牌。
他落地后没碰账柜,先取出一根黑色短锥,在地砖上探了几次。
短锥碰到阵石,示警阵当场失效。
李三顺没动。
这人知道阵法会布在哪里,也知道阵石埋多深。若非药房老人,便是有人提前教过他。
灰衣人收起短锥,走向戊字书架。他没翻别处,抽出的正是顾清禾准备的假账。
来得够准。
他翻到闭息散那页,从袖中取出小瓶,将药水滴在半个名字上。墨迹迅速散开,纸面也跟着变黄。
毁掉一页还不够。
灰衣人继续往前翻,想把近五年的领药记录全部抹去。
李三顺从账柜后走了出来。
“兄弟,大半夜还来销账,挺勤快啊。”
灰衣人扔掉药瓶,抬脚踢翻油灯。
火苗落向地上的旧纸。
李三顺抬手引水,水流扫过地面,火刚碰到纸角便灭了。
库门随即打开。
四名执法弟子堵住前后出口。
灰衣人转身扑向后窗,顾清禾从上方跃下,短剑封住去路。
“曹安,外门药房账吏,入宗十二年。”
曹安拔出腰刀。“我只是来改自己的私账!”
“改私账需要破阵锥?”
“我偷卖过几批药材,怕进寒牢,这才毁账。”
他扯下腰间铜牌,朝留影阵所在的药罐砸去。
顾清禾抬剑挡开铜牌。
李三顺却乐了。
这王八蛋连留影阵藏在哪都知道。
曹安见铜牌没能砸中药罐,掉头冲向书架。他从牙后咬出一颗黑色药丸,正要吞下,李三顺弹出风劲。
药丸脱口飞出,滚到墙角。
两名执法弟子扑上去,将曹安压在地上。
曹安还想挣扎,李三顺一脚踩住他的后腰。
“北山六个人都靠这招闭嘴。你也想来?”
药丸封进瓷瓶,顾清禾取出留影阵。
阵中显出曹安破阵、取账、滴入药水的全部过程。连他想砸毁药罐的动作都记了下来。
曹安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