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维娅订的位置靠窗,视野开阔,能看到港口远处几艘正在卸货的商船轮廓在暮色里慢慢收拢成暗色的剪影。
法涅斯到的时候娜维娅已经在座位上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饮品,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克洛琳德坐在她对面那排椅子的外侧,剑鞘搁在脚边,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
法涅斯拉开椅子坐下来的时候馀光扫到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开胃菜,蟹粉酥确实在桌上,旁边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烤菌菇和一小碗泛着淡金色油光的浓汤。
法涅斯把那只叠好的绒布套从大衣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桌角,没有打开,只是让它搁在那里。
娜维娅的视线在那只绒布套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你真的自带餐具来了?”
法涅斯点了点头:“说话算话。”
菜陆续上了几道,法涅斯夹了一块蟹粉酥放进嘴里,外皮酥脆内馅绵密,蟹粉的咸鲜和酥皮的油香在舌尖上融开,确实比他在枫丹其他地方吃过的同款菜品要更饱满一些。
法涅斯嚼了两下咽下去,伸手去拿桌面上那只正在被娜维娅点的那杯饮品——那杯饮品呈浅金色,边缘缀着一片薄薄的柠檬片,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象是某种以柑橘和蜂蜜为基调的混合调饮。
法涅斯很自然地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了杯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娜维娅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他端起了她喝过的杯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尤豫了一下没有出声。
娜维娅的目光在那只杯子和法涅斯的脸之间来回了一次,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人好象没什么边界感。
不过娜维娅转念又想,她面前那份还没动过的饮品应该是法涅斯的——侍者端上来的时候确实按座位摆的,只不过她顺手拿错了位置。法涅斯喝错了,那她喝自己面前那份就行了。
法涅斯放下杯子,舌尖在嘴唇上抿了一下:“这东西喝起来怎么这么咸?”
法涅斯端起杯子又仔细看了看,用手指沾了一点杯沿残留的液体放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回了桌面上。
法涅斯转向娜维娅:“不对,有人在里面下毒了。那我的那一份呢?”
法涅斯的目光移向娜维娅手边另一只同样的杯子,杯沿已经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里面的液体已经少了一半。
娜维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杯子,又看了看法涅斯刚才喝过的那一只,仿佛正在以有限的参照物核算这组杯子的坐标和残馀量映射关系是否合理:
“……不是我就喝你一杯饮料吗?这种大饭店怎么可能有人下毒!”
法涅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他抬手拍了一下娜维娅正准备再次端起那只杯子的手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正好把那只杯子从她手中拍落。
杯子在地毯上滚了半圈,液体溅出来在深色的绒布上留下一片暗色的湿痕。
娜维娅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握杯的姿势:“你干什么?”
法涅斯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这东西有毒。快点,扣嗓子眼,把你刚才喝进去的那一口抠出来。”
法涅斯说完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克洛琳德,“你帮忙按一下她的肩膀,别让她乱动。”
克洛琳德在法涅斯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她站起身来走到娜维娅的椅子后面,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另一只手在娜维娅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之前已经抬了起来。
然后克洛琳德做了一件非常熟练的事情——她用食指和中指并拢,以一个精准的角度和深度探入了娜维娅的咽部,在那处反射区触发了一道明确的收缩反应。
娜维娅整个人往前弯了一下,肩膀被克洛琳德按住没有移开位置,第二次触发比第一次更深一些,娜维娅俯身的幅度也更大了,弯下去再直起来的时候眼角已经泛出了水光。
克洛琳德在第三次触发完成之后才收回了手,从桌面上抽了一张餐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残液,动作不急不躁,象是已经做过很多次。娜维娅缓了几口气才重新直起身来,声音因为刚才的刺激而带上了一点沙哑:“你是认真的?那杯东西真的有毒?我喝进去的已经吐出来了,你呢?你刚才喝的那一口比你让我吐出来的还多一点。”
法涅斯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地毯上那片湿痕,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喝过的那只空杯子:“我当时情况紧急,但我现在没问题,你最好也检查一下。”
服务员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法涅斯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报了愚人执行官的编号。
店内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