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芙宁娜被捏了脸之后短暂地愣住了,保持着那个被捏的姿势又过了一会儿,然后她放下手来清了清嗓子:“……你下次可以提前发个消息。我让人把门口那几盆海棠搬到走廊尽头去,免得你进门的时候被花盆绊到。”
法涅斯坐回椅子里,看着她:“下次来之前会给你发消息的。不过你刚才那副表情,比上次我来的时候自然了一些。继续保持,再过一阵就不用来回调整自己的声调和坐姿了。”
芙宁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雅珂达全程坐在那把靠门的椅子上,目光从法涅斯身上移到芙宁娜身上,又从芙宁娜身上移回法涅斯身上,没有插话。会客室里的晶石灯在头顶发出持续而均匀的光线,窗户半开着,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桌面上那张还没合拢的纸张边角。
法涅斯在椅子边缘坐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以后你退休了,我会照顾你的。”
芙宁娜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她偏过头来看着法涅斯,坐在椅子边缘侧对着他的方向,愣了几息才恢复声音:“……我能理解成你这是在提前预订一位退休神明的后续安置?”
法涅斯靠在椅背里点了点头:“对。”
芙宁娜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视线从法涅斯身上移开,落在那只已经被她用棉布盖好的纸盒边缘,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你说这话的时候和你刚才捏我脸用的是同一只手。”
法涅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捏过她脸的那只手:“是同一只。怎么了?”
芙宁娜把目光从纸盒上收回来,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免得以后被追责的时候说不清楚是谁下的手。”
罗莎琳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隔着一道半掩的门,带着一种“我正好路过”的随意:“真是天生一对。”
罗莎琳靠在门框边沿,微微侧头看着屋内,手臂交叠在身前,象是已经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了,但嘴角那点弧度表明她确实只是顺路看了一眼。
芙宁娜在听到“天生一对”四个字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然后她伸手拿起桌角那支鹅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放回了桌面上:“这句话你是对谁说的?说清楚,不然容易被误会。”
罗莎琳站在门框边沿没有移动位置:“你听了之后觉得是对谁说的,那就是对谁说的。如果你听了之后觉得不是对你说的,那说明你还没有被纳入这个范畴,但结论还是成立了。”
法涅斯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芙宁娜旁边把那只装在纸盒里的栗子蛋糕拿起来掂了一下,确认重量和刚才一样,然后放回了原处:“走了。下次再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对了别想暗算我!。”
法涅斯从她面前走过,在路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那撮头发被弹到之后微微晃动了两下,然后重新落回了原位。
芙宁娜在那根手指接触到发丝的时候保持了坐姿,没有抬头,只用一个短促的鼻音作为收尾,在空气中持续了大约两拍之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