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排查,涉事武器支架为须弥籍工程师自行改装,未报备。其人在至冬工作期间与须弥方面保持定期连络,最近一次通信记录显示,接头方向要求‘制造意外但不留痕迹’。目前该人员已被控制。”
法涅斯看完最后一行字,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拿起桌面上那台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把那个搞机枪支架的须弥人带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大约十分钟后,两个卫兵押着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进了门,那人个子不高,脸色发白,手指在袖口边沿绞着,进门之后没有抬头。
法涅斯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停下:“你那个支架焊得不错。”
那人听到这句话之后肩膀明显抖了一下:“我……我只是做了一些优化,没想过会……会那样。”
法涅斯低头看着他那双还在绞着袖口的手:“没想过会哪样?没想过会差点把我脑袋打开花,还是没想过会被查出来?”
那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法涅斯转身走回桌边拿起一份已经填好的调令单:“既然你这么喜欢研究武器的实际运作效果,我送你一个近距离观察岗位,专职负责观测导弹弹着点的精度和爆炸效果,签收代号为‘现场痕迹采集员’。”
法涅斯顿了顿,“包括弹着点周边地质采样和冲击波对附近土层的形变记录,如果还有命写的话。”
法涅斯把调令单递到那人面前,“签字。”
那人看着那张调令,脸色从发白变成了青灰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用那只还在抖的手在右下角签了名字。
卫兵把他带出去之后,法涅斯在桌边坐下来,拿出一份名单扫了一遍。那是至冬国内所有重要职业的在职外国人统计表,名字列了整整三页,旁边的职务栏里写满了工程师、技术顾问、工艺指导之类的字样。
拿起笔在页眉写了一个“即日遣返”的批示,然后把名单交给秘书室去落实了。
过了大概半天,那个叫贾专沙的璃月籍稻妻人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腰里别着那只他从年轻时就开始用的老旧算盘,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跨过门坎后先是朝法涅斯欠了欠身,然后开始说正题。
“少爷大人,我有几句话想说。至冬目前正处于快速发展的关键期,建设时期应以人才为重。真正能用的人不应以出生地来评判,只要愿意为至冬发展出力,就该给个机会,看长远些——”
法涅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直接一脚踹在了他旁边那扇半开的门上,门板撞到门框发出一声闷响,贾专沙的话头被那声响打断在了半路。
法涅斯收回脚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因为突然被打断而微微僵住的脸:“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
贾专沙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法涅斯已经转向别处的目光,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沿着走廊走了。
法涅斯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然后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把那份已经写完的调令压在文档夹下面,合上了。
隔天上午,奥摩斯港外海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大但足够惹眼的舰队。
几艘灰白色涂装的至冬舰船在距离港口约三海里处一字排开,主炮塔对准了港口外侧的空旷海域,在未发布任何正式通知的前提下,每隔一段时间交替向海面发射一轮。
炮弹落水的位置精确地分布在港口航道两侧,水柱升起来的时候连码头上的装卸工人都能看清弹着点溅起的扬沙和浅滩上被水压推开的底部轮廓。
港口的调度室在几轮炮击结束之后关闭了出港信号灯,原本停泊的几艘商船也没有离港。
到了下午,港口里已经没有什么船在动了,锚链在泊位旁边的水面上安静地垂着,船身的吃水线一整天都没有明显变化过。
须弥教令院在当天傍晚发布了一份措辞正式但缺乏强制力约束的声明,使用“强烈谴责”和“不排除进一步措施”等标准表述,并声明“将保留所有必要权利以维护须弥的海洋权益”。
法涅斯站在舰桥里看完了那份声明的转译文本,把面板搁在操作台边沿:“我在海上演习关你们什么事?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奥摩斯港的进出港记录在那之后连续几天处于停滞状态,航道上的浮标周围也没有出现新的船影。
阿扎尔坐在教令院顶层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奥摩斯港这几日的进出港记录表。
数字在表格里排成整齐的列,那些空行和映射的缺位标记在他面前一字排开,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