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贾克斯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还没拆封的箱子，手在腰间的刀柄上搭了一下又放下来：“我之前没用过这种东西。”
法涅斯站在旁边，用撬棍撬开了一只长条形的箱盖，掀开之后露出里面那支还没有组装的重型机枪。
枪管的金属表面覆着一层防锈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枪身比阿贾克斯的骼膊还粗一圈，弹链盒的容量标记着一条他还没来得及细数的数字。
法涅斯拍了拍箱沿：“先学会用再说。”
阿贾克斯蹲下来，伸手握住枪身中段的握持部位，掂了一下重量，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东西不轻。”
法涅斯站在旁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慢慢把各个部件组装起来——枪管和枪身接合，供弹机构对准接口，托架旋入基座。
每一处零件都装得比大多数初次接触这种武器的人要快一些，但法涅斯注意到他每次都会在装上之后停顿片刻，用手指沿结合处摸一遍，再用指腹轻轻压一下再松开。他到第三处才开口问了一句：“后坐力怎么控制？”
法涅斯退后一步，让开枪口朝向的方向：“肩抵紧，身体前倾，重心压在支撑腿上。别硬扛，顺着方向走。你先试一梭子，不用管准度。”
阿贾克斯端着那支机枪走到射击位，按照法涅斯说的姿势摆好了动作，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靶场上炸开的时候，阿贾克斯的肩膀被后坐力推得往后顿了一下，但枪口没有明显上扬。弹壳从抛壳窗里连续跳出，在脚边落了一圈，带着馀温的铜色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密集而清脆。
阿贾克斯扣住扳机没有松手，直到一梭子弹全部打完了才停下来。枪管表面的防锈油已经被高温蒸发了大半，表面剩下的涂层正沿着枪管边缘形成一道微亮的油迹，持续了几息后被风带走了。
阿贾克斯放下枪退后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地上那圈还没有完全冷却的弹壳：“这个才是真男人应该用的武器。”
法涅斯站在旁边，把他的肩胛骨位置和枪托抵痕的距离简单记了下来，没有多说什么。
隔天下午，靶场北侧新到了一台刚从后勤那边调过来的装甲车，车顶的机枪座已经拆掉了，但武器本身还留在库里，等着有人来清点。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在整理库房的时候，把它从底座上拆下来，搬到了靶场边上，用一只焊了底座脚的简易矮凳架好，然后就不管了。
法涅斯路过那辆装甲车的时候没太留意——他正低头翻看手里的记录板，馀光扫到阿贾克斯已经蹲在了那只矮凳旁边，正在检查供弹口是否到位。
法涅斯抬起头来的时候，阿贾克斯正在把弹链搭上托架：“我试试这个。”
法涅斯站住了，低头看了一眼那支机枪的底座结构。焊接在短腿支架上的装甲车用重机枪，型号比昨天那支又大了一圈，供弹系统和冷却套筒的厚度都不一样。
这支枪原本是固定在车顶基座上的，基座本身通过螺栓与装甲车的主体结构连在一起，能将后坐力分散传递到车身上。
而现在它只是一只焊了四根细腿的矮凳，底座边缘连一道加强筋都没有。法涅斯看清了那几根细腿之间的间距和焊点分布之后，开口喊了一声：“你先等一下。”
阿贾克斯已经把肩膀抵上了枪托：“放心。”
话音刚落，阿贾克斯就压下了扳机。第一发子弹射出之后，矮凳的四条腿同时离开了地面。
阿贾克斯整个人在那一瞬间整个人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推着向后滑去，肩膀离开了枪托，手臂从握把上脱开。
矮凳翻倒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枪管在失去固定之后开始以底座为中心旋转，枪口划出一道水平方向上的弧线。
子弹离开枪口的方向在不足一秒之内扫过了面前那面靶墙的左半幅、靶场边缘的标记桩、以及法涅斯所在位置的侧上方。
弹道扫过之处，靶墙的泥灰面上几道并行的灰白色擦痕次第出现，象是被什么无形的刃口切过，在空气中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的浅槽。
法涅斯在那道弧线扫过来的前半瞬做出了反应。整个人朝下蹲去，低头的时候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带着一阵风擦了过去，细微的震动通过头皮传遍了整条脊椎。
法涅斯维持着那个下蹲的姿势没有动，直到听见枪声彻底停下来——弹链空了，转轮的惯性带动枪口又转了半圈才完全停止，枪管在阳光下冒着一层正在变淡的热气，边缘的光晕缓缓收拢。
法涅斯蹲在原地，没有立刻站起来。
靶场里安静了片刻。弹壳散落在以矮凳为圆心的一片扇形范围内，部分已经嵌进了冻土表面的浮土里。
阿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