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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傍晚,法涅斯正蹲在码头的边沿用一根树枝拨弄河面上飘过来的一截浮木,馀光瞥见河岸上游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动静不大,枝叶摇晃的幅度和风的方向也不太一致。
放下树枝站起来,法涅斯朝身后正在调试吊机的工头做了个手势,那个工头会意,低头按了一下胸口的通信器,声音压得极低地传了出去:“有人来了。”
灌木丛分开了一道口子。提纳里走出来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绿色的大耳朵从发丝间竖起,在微风中微微转向码头的方向。
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浅色巡林员制服的人,他们手里握着标准的制式猎弓,箭囊里的箭尾露出来一小截,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黄铜色的哑光。
提纳里在距离码头边缘还有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抬头扫了一眼那排已经搭好的桩基和正在装货的驳船,目光转到了法涅斯身上。
“这处码头是谁建的?你们没有办理任何手续。”
提纳里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这是违规建筑,按须弥境内的河道管理法,需要在十日内拆除并恢复原貌。”
法涅斯把树枝丢进水里,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和碎屑,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提纳里面前:“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再废话,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钢铁巨兽。”
法涅斯说着,象是意有所指地朝河岸后方那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扫了一眼。
提纳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只还没有完全拆卸的板条箱侧板半开,从缝隙里露出的管状金属截面和他的猎弓在形制上显然不是同一类东西。
提纳里收回目光时嗓音依然平稳,但比方才多了一层薄薄的怒意:“愚人众,你们太过分了。别以为现在实力强就了不起,这里是须弥,不是你们可以随便圈地的地方。”
法涅斯抱着手臂,歪头看他:“你要是能弄出这火力,直接打到至冬本土,我都认了。大家开局都是两双手,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心里没点数吗?”
法涅斯停顿了一下,“自己发展不起来,难道还要怪别人太强?”
提纳里的耳朵微微压平了一瞬,目光在法涅斯和那排板条箱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
张了张嘴,提纳里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握着猎弓的巡林员,又看了看对面那排正在往驳船上搬运货箱的愚人众士兵——每人肩上都扛着一根金属管状物,虽然表面覆着帆布,但靠下的位置显然安装了符合常见制式迫击炮的瞄具支架和携行结构,每一个接口的间距和型状都和教令院武器图谱里画过的那种形制如出一辙。提纳里的喉结在脖子处动了一动。
雅珂达从码头的棚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到法涅斯身边站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提纳里一眼,凑近法涅斯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老大,我们做的会不会有些过分了?感觉须弥好可怜。”
法涅斯偏过头来也压着声音回了一句:“让他们之前嘲讽我是没文化的土包子。现在我没有直接把空投丢到须弥教令院,已经算给他们面子了。”
雅珂达眨了眨眼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瞬。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去教令院交流资料时,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大贤者用那种“你是从哪个乡下跑出来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然后把一份已经翻译过、字迹模糊、内容过时的旧版文本推过桌面,全程没有正眼看过她。
雅珂达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分,象是在以沉默回应那段没有被说出口的记忆。
提纳里看到法涅斯和雅珂达的交互之后,重新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你们这是违法建筑。你违反了须弥建筑法,未经审批私自在河道沿岸建造永久性设施,按条例不仅要拆除,还需要承担恢复工程的相关费用。”
法涅斯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但尾音微微上扬:“看来你很不服气啊。不服气来打我呀,你要是能打赢我,我现在立刻就走。码头拆掉,人也撤走,一个不留。”
提纳里的耳朵在空气中绷直了一瞬。他身后的巡林员们交换了几个眼神,有人已经把手搭在了箭囊的系扣上但没有解开,象是正在等待一个尚未发出的指令。
提纳里站在队伍前列,看着法涅斯和雅珂达脚下那截临时搭起来的路基,又看了看远处浅滩上那一排因为即将入夜而开始收工、正准备收起封条的驳船船闸和工人们手里正在归拢的缆绳,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才开口。
“你就不怕草神来治你的罪吗?”
法涅斯听完之后笑了一下:“来,你让她来。草神在我眼里最多就是个萝莉。一个被困了五百年的神明,连自己的子民都管不全,你指望她来拆我的码头?”
法涅斯站在浅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