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站在矿场外围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上,手里攥着一卷铺开的运输路线图,目光从图纸上那根用红笔标出的新航线移到远处山谷中正在加紧施工的临时码头轮廓上,又扫了一眼那些正从矿道口推着矿石车出来的璃月矿工,把图纸卷起来夹在腋下,转身朝山坡下走去。
沿着一条新辟出来的土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来到一片紧邻河湾的平地。
几台简易的吊机已经架好了,岸边的木桩打了一排,跳板铺到了水面上。
码头还没有完全完工,但第一艘驳船已经在岸边停靠了,船舷上刷着一行刚喷上去不久的至冬文编号,油漆还有些未干透的潮气。
法涅斯在码头上走了一圈,检查了桩基的稳固程度和吊机的承重绳磨损情况,又弯腰看了看驳船吃水线的位置,然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个穿着愚人众制服的士兵从岸边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块晶石面板,面板上显示着当前几批矿石的转运记录。
士兵在法涅斯面前站定,先把面板递过来,又开口补充道。
“大人,第一批矿石已经在装船了。按照预定时间算,三个时辰之内可以发船。另外,矿场那边的撤离工作也基本完成了,最后一批驻守队员今天下午就能撤出来。”
法涅斯接过面板翻了翻上面的数据,把面板递还给他:“码头这边后续的物资补给找桑多涅的工作室报备就行。须弥那边的边境巡逻队最近有动静吗?”
那士兵摇了摇头:“目前没有。边境那边最近几个月的巡逻频率本就偏低,而且我们选择的这段水域没有设置常驻哨所,动静不大。”
法涅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又把目光移回了河面上正在缓缓移动的驳船轮廓上。
回到层岩巨渊外围营地的时候,法涅斯看到十几个人正围在几辆运输车旁边收拾装备。
那些人的制式大衣上都沾满了矿尘和汗渍,有些人的护甲边缘已经磨出了白痕。
一个身材敦实的水胖正蹲在车厢边沿往背包里塞最后几块干粮,抬头看到法涅斯走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少爷!第一批车已经装好了,兄弟们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清点。”
法涅斯在车厢边沿靠着站定,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封已经盖好章的公函递了过去。
“这是至冬那边的调令。你们到了之后不用归队报到,直接按调令上的地址去后勤处办手续就行。驻守层岩巨渊的这两年,所有人员一律休假,带薪。”
水胖接过公函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法涅斯:“……休假?多久?”
法涅斯靠在那里,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一点:“两年。工资照发,按原标准全额,不会少。”
水胖攥着公函的手停在半空,象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岔了。然后他身边几个正在收拾装备的士兵也听到了,有人停下了手里折叠帐篷的动作,有人把刚塞进背包里的水壶又掏了出来,僵在那儿看着法涅斯的方向,等待他补完下一句话。
法涅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份单据:“另外,我已经让至冬那边的财务处做了结算。你们每个人在层岩巨渊这两年的驻勤补贴和加班费都按最高标准一次性结清了,额外补发二十个月的工资作为休假慰问金。休假期间,工资卡照常发放,不会停。”
法涅斯念完之后把单据翻了个面递到水胖手里,“你们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交给财务处盖章。如果流程上遇到什么推诿,直接报我的名字。”
士兵们安静了几秒。然后水胖攥着那两份文档,声音带着一种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表达方式的沙哑:“……少爷,您说的是真的?”
法涅斯看了他一眼,目光短暂地扫过周围那些正围过来的、还带着矿尘痕迹的面孔。
“真的。这些年你们在层岩巨渊待得够久了,也该回去歇歇了。璃月的矿工接手之后这边的产能暂时不影响我们的供应节奏,与其让你们在这里干耗着还要时刻提防被发现,不如先撤回去休息两年。后续如有调动,会另行通知。”
最先喊出声的是那个水胖旁边一个扛着长枪的士兵:“誓死追寻少爷大人!”
他喊完之后,周围几人也接上了话,语气带着不同程度的激动:“誓死追随少爷!”
法涅斯听着那阵此起彼伏的喊声,抬手往下压了压:“行了行了,别喊了。再喊下去矿场那边的璃月工头该以为我们在搞什么军事演习了。上车吧,趁天色还早赶到港口,船不等人。”
士兵们开始往车上搬剩下的装备,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有人把干粮袋往车厢里一甩就翻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