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法涅斯还在头疼怎么调解头顶这只狐狸和面前这头巨龙之间的气氛,八重神子已经从他脑袋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尾巴优雅地摆了一下。
八重神子走到小黑那只还搁在码头柱子上的大脑袋前面,仰着脖子看了它两秒,然后转身跑回了法涅斯放在码头边沿的那只背包旁边,用前爪扒开拉链,从里面叼出了那只还没吃完的玻璃罐子,一路拖到了小黑面前。
用爪子拍了拍罐盖,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蹲坐在罐子旁边仰头看着小黑,紫色瞳孔里带着一种“这个给你,算是见面礼”的从容。
小黑琥珀色的竖瞳从八重神子脸上缓缓移到了那只玻璃罐子上,又缓缓移回了八重神子脸上,然后它低下头来凑近罐子嗅了嗅。
那罐油豆腐的香气在密封了一夜之后依然浓郁,混着酱油和糖的焦香,通过玻璃传进了它的鼻腔。
小黑的尾巴在身后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比刚才绷直的那个角度柔和了许多。它张开了嘴,八重神子用前爪把罐子推了过去。小黑轻轻叼起罐子仰头把里面的油豆腐一块接一块倒进嘴里嚼了,然后放下空罐子低头看了看蹲在面前的这团粉色毛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比刚才低沉但明显少了敌意的呼噜声。
八重神子蹲在原地没有后退,尾巴在身后缓缓扫了一下,那姿态象是在说“我们之间没问题了”。
法涅斯站在旁边看着这整个交涉过程全程不到三分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被重塑。哥伦比娅从旁边绕过来说了一句:“这只狐狸好聪明啊。”
八重神子的耳朵微微转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法涅斯蹲下来把八重神子捞回怀里,对其他人说:“行了,解决了。你们俩怎么突然来稻妻了?不是说得等第二批设备量产之后才有空吗?”
桑多涅把手里那张卷起来的图纸展开了一角,上面画着几组新的线路布局图:“生产那边提前完工了。留在至冬也没什么事,正好过来看看你这边终端设备的实际使用情况。顺便……”
桑多涅顿了一下,目光飘向旁边那排正在退潮的浅滩,“散散心。”
哥伦比娅已经走到了海边的沙滩上,浅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起来几缕。她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几个人,网格眼纱下面的嘴角弯着。
“桑多涅你看!那边的水好清!而且这个季节的水温应该正好!”
哥伦比娅抬起手朝桑多涅招了招,“你过来试一下嘛!站在那边看不出来什么的。”
桑多涅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抬头看了看那边正在逐渐退潮露出湿沙和贝壳的浅滩,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我站在这里也能看到。不用下去。”
哥伦比娅歪了歪头,那姿态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找借口”的洞察:“为什么不下来?是怕进水吗?还是怕弄湿衣服?这边水很浅的,最多到小腿。”
哥伦比娅的语气带着一种傻白甜式的好奇,但法涅斯站在岸边总觉得那双隔着网格眼纱的眼睛里藏着一点故意的成分。
桑多涅依然站着没有动:“够了。”
哥伦比娅从浅滩上走回来,湿漉漉的脚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裙摆边缘沾了几点水渍。
站在桑多涅面前,微微倾身向她的脸靠近了一点,那语气依然软绵绵的:“可是我一个人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呀。你陪我嘛,就一小会儿。”
桑多涅的蓝色眼睛在网格眼纱下面和那双不见光的眼睛对视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她把自己那只靴子脱了下来放在旁边干燥的岩石上,又脱了另一只,动作僵硬而带着某种不得不从的妥协。
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进浅滩里,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脚踝,海水的凉意让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哥伦比娅跟在旁边又往深的地方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朝桑多涅笑了一下:“这边水温比那边还要好一些,你过来试试。”
八重神子在法涅斯怀里抬起头来看了看海滩上那两道正在慢慢往浅滩深处移动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法涅斯的下巴,用那种已经被法涅斯能听懂的狐狸语言问了一句。
“她们两个是女同事吗?”
法涅斯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海滩上正并肩朝着浅水区走去的两道身影:“没错,她们两个是女同事。就象你和阿影一样。”
八重神子的耳朵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明显转了一下,紫色瞳孔里那种慵懒的神色微微凝了一瞬。她用爪子按了按法涅斯的手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慢悠悠的、象是正在琢磨用词的语速。
“小弟弟,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姐姐我呀,现在可是一个人……”
法涅斯低头看着她,语气平淡:“你不是一个人。”
八重神子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