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荀嫩、蕨菜脆、葛根甜,连那碗飘着薄荷叶和不知名小黄花的汤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通透了几分。
雅珂达吃完饭之后已经开始主动把几个青瓷碟子叠起来准备端去洗了,俨然一副“我已经把自己当半个弟子了”的姿态。
留云借风真君坐在上首的位置,手里的清茶已经换成了第二盏。她放下杯子,目光从雅珂达身上移到法涅斯身上,声音不急不缓的。
“本仙观你二人,虽然来历不明,但既然到了绝云间,也算与仙道有缘。这几日本仙可以教你们些粗浅的法门,顺便也看看你们资质如何。”
雅珂达把手里的碟子往桌上一搁,眼睛亮得几乎能照亮整间屋子:“真的可以学吗?”
留云借风真君微微颔首:“你想学什么?”
雅珂达双手合十,声音清脆响亮:“随便什么都可以!真君您教什么我学什么!完全不挑!”
留云借风真君的目光转向法涅斯,那双乌黑的眼珠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你呢?你想学什么?”
法涅斯托着腮想了一会儿。他其实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来绝云间本来主要目的是躲艾莉丝顺便长长见识,仙术这种事情他之前觉得能学到最好学不到也无所谓。
但现在仙人真的站在面前问他“你想学什么”了,法涅斯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比他想象中要严肃得多。
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心里把各种神通法术排了个序,最后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你能教我什么?”
留云借风真君放下茶杯,微微偏头:“本仙精研术门、流门、静门、动门四门之道,样样略知一二。”
闲云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书着,“术门之道,卜卦算命、趋吉避凶、窥探天机。你若想学,本仙可教你梅花易数和六爻占断之法。”
法涅斯听了之后认真地问了第一个问题:“能长生不老吗?”
留云借风真君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不能。”
“不学不学!”
法涅斯摆了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算卦算出来的命我也躲不掉,算出来是短命那岂不是提前知道自己活不长,多添堵。”
留云借风真君的眉毛挑了一挑,但没说什么。她又伸出一根手指:“那流门之道,念经拜佛、诵咒祈福、超度亡魂。你若想学,本仙可传你几部经文,每日早晚诵读三遍,可保心定神宁。”
法涅斯再次举手提问:“这个能长生吗?”
留云借风真君的语气比刚才淡了一分:“好比水中捞月,一场空。经文只是修心养性的媒介,终究还是要归于本我。”
“那不学。”
法涅斯说得很干脆,双手一摊,“念经念完了该活多久还是活多久,区别不大。”
留云借风真君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了两分,但依然没发作。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静门之道。打坐参禅、清修辟谷、静心养神。你若是肯下功夫,本仙可以教你呼吸吐纳内观之法,坐于山中三五年不问世事,自然脱胎换骨。”
法涅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问出了第三个问题:“这个可以长生吗?”
留云借风真君把准备回答的一肚子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简洁明了的:“如同窑头土坯。没有经过烈火烧制,大雨一冲就烂掉了。静修虽可养性,若无真火淬炼,终究难逃尘归尘土归土。”
法涅斯靠回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照样不能长久。不学不学。”
留云借风真君的鼻息明显重了一分,但她还是端住了仙人的架子。她抬起第四根手指:“那动门之道。炼药采补、行气搬运、导引术法。你若想学,本仙可将丹鼎之术和真气运转的诀窍传你,修到高深处,身轻如燕、力举千钧不过是寻常事。”
法涅斯的眼睛亮了一亮,问出了第四个问题:“这个总能长生了吧?”
留云借风真君沉默了一瞬,声音里那丝傲气收敛了几分,多了一点诚恳:“看得见影子,终究捞不到实物。行气之法可以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但想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终究是一场虚空。”
法涅斯叹了口气,垂下肩膀,象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还是不行。不学,不学。”
洞府里安静了几息。留云借风真君坐在上首,看着面前这个六岁半的小孩把术门、流门、静门、动门四门之道全部挑了一轮之后又全部拒绝了,理由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能不能长生。不能就不学。简单粗暴,毫无商量馀地。
留云借风真君看着法涅斯那张写满了“我就是冲着长生来的”的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走到法涅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