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意思的小家伙。”
说着库嘉维娜转身走向大厅侧面的一个柜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文档、匕首、一瓶看不出成分的药剂,还有一把左轮手枪。
拿起那把枪,动作轻巧又熟练,象是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餐具。
”给你一个选择。”
库嘉维娜转过身,把左轮在手里转了一圈,枪口朝下,看起来甚至有点友好,”我们来玩个游戏。俄罗斯轮盘赌。你赢了,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
法涅斯盯着那把枪,咽了口唾沫:”如果我输了呢?”
库嘉维娜笑了,没说话。
比说了还吓人。
法涅斯的脑子又开始了每秒三百转的高强度运转。俄罗斯轮盘赌,左轮手枪,转轮里装子弹,扣扳机。运气好的话响一声就结束了,运气不好的话……前世的游戏里见过,反正不是什么体面死法。
”我要加六颗,给我加满!”
大厅里沉默了两秒钟。
库嘉维娜挑了挑眉,似乎在消化这个六岁小孩的要求。”……加满?”
”对,加满!六颗全装上!”
法涅斯挺直了腰板,一脸视死如归,”要玩就玩刺激的!磨磨唧唧一颗一颗地试有什么意思?”
库嘉维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带着点意外的欣赏。她真的打开了转轮,把六颗黄铜色的子弹一颗一颗按进去,咔哒一声合上,转轮转了一圈,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可以,你先来。”
法涅斯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那副”老子无所畏惧”的气势在一瞬间碎成了渣。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软了至少三个调:”那个……可以只加一个吗?”
”晚了。”
库嘉维娜把枪递到他面前,枪柄冲着他。旁边站着的佩露薇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克雷薇则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尤豫要不要捂眼睛。
法涅斯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把枪。
手心的汗差点让枪滑出去。
左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要重。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法涅斯甚至能感觉到那六个装填好的弹槽里传来的无声压迫感。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枪口——先对着天花板。
砰。
一声脆响。
法涅斯被震得肩膀一抖。子弹打穿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场水晶雨。他看了看枪口冒出的硝烟,又看了看天花板那个冒烟的洞,然后再看向库嘉维娜。
”嗯……我就是先试试,这把枪是不是正常的。”
法涅斯干笑了一声,”你看,它确实是正常的。挺好。”
库嘉维娜双臂抱胸,眉毛微挑,表情象是在说”你继续演”。
法涅斯咬了咬牙,又抬起枪,对着旁边的墙壁。
砰。
第二发。墙上多了个窟窿,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好的,两发都正常。”
法涅斯点点头,假装很专业地检查了一下转轮,”可以可以,这枪保养得不错。”
然后忽然拉开转轮,飞快地往里面又塞了两颗子弹——那两颗子弹其实是他趁库嘉维娜转身拿枪的时候从柜子里顺的,一直攥在左手里。
库嘉维娜看到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在她看来,这个六岁的小孩已经被吓破了胆,正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她甚至放松了站姿,好整以暇地等着看这孩子哭出来。
法涅斯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他笑了。
那个笑容天真无害,和一个普通六岁小孩收到生日礼物时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然后他猛地抬起左轮,对准库嘉维娜的胸口,毫不尤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砰。
砰砰砰砰。
六连发。
枪声象是把大厅炸了个窟窿,震得法涅斯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子弹飞出去的轨迹在空气中划过看不见的直线,硝烟弥漫开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打完最后一发才反应过来——天哪他真的开枪了,对着一个刚才还在跟他玩游戏的女人连开了六枪,子弹不要钱一样往人家身上招呼。
然而等硝烟散开,法涅斯看清了对面站着的人时,他的表情从”老子赢了”变成了”老子完了”。
库嘉维娜还站着。
她确实中了枪——左边骼膊上有血迹顺着袖管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