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此刻抽着烟的我,心中有感慨,也有认命。
其实道理谁都明白,但真搁自己身上,又总会有点儿小别扭似的,像心里硌了块小石子,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就像我心里还是明白,毕竟我与她也只是在社会上认识的,在东莞虎门那个特殊的环境里,她有她的过去,也很正常。
谁没点儿过去呢?我也有——虽然我的过去可能更多是生存的挣扎,而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再说,我认识的,也只是现在的她,不是过去的她。
现在这个住在北京地下室、在后海酒吧唱歌、会给我煮面、会替我拉好拉链的覃卓妍,才是真实和我有交集的她。
揪着过去不放,没意思,也改变不了什么。
想通了这点,心里的那股别扭好像随着吐出的烟圈,也消散了些。
随即,她又冲我笑笑后,见我神色缓和,她这才试探性的、带着点儿小心的语气道:“那,走吧。等一下晚了,赶不上地铁了。地铁只到晚上十点多钟,好像是十点半最后一班?”
听她说着,我只好把还剩半截的烟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摁灭,丢进去,然后扭身,准备与她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她领着我沿着来时的路,快步朝积水潭站方向走去。
由于目前北京只有1号线和2号线,所以暂没有直达后海附近的地铁。
离这儿最近的地铁站,好像就是积水潭站(2号线)。
沿途返回,我们就没再逛了,两个人并排走着,步伐匆匆,只想赶上地铁末班车。
不过,这一路跟着她,时不时地看看她高挑的、背着吉他匆匆赶路的倩影,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波澜……
在想,她像大姐姐一样的知性、温柔,甚至有些……宠着我?
可她为什么就要迁就着我呢?
咱其实也没啥,就是一个穷山沟里走出来的社会青年罢了。
咱没上过大学,没啥大本事、大能耐。
在虎门,咱干的也是不上台面的工作,赚的也是不太干净的钱。
且,咱脾气还有点倔,有点莽。
而她呢?师大毕业,有才华,会写歌唱歌,有梦想,长得也好看,气质也好。
她除了现在落魄点儿,住地下室,但怎么看,我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此,一会儿在走进积水潭地铁站,顺着楼梯往下时,我有些突兀地、没头没脑地冲她问了句:“妍姐,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她一听,正在下楼梯的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看我,在站内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很清澈。
她像是觉得我这个问题特傻似的,因此她便是笑着,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点儿被逗乐了。
“因为你其实挺帅气的啊。”她笑着说。
接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认真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就是……觉得你挺真的。不油滑,不虚伪,有时候傻乎乎的,但又有一股子倔劲儿和义气。在虎门那种地方,挺难得的。”
说着,她顿了顿,又侧过脸看我,眼睛里带着笑意:“嗯……小男孩的可爱,就是有点儿想疼你呗。”
卧槽——这回答的后半句,像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我。
小男孩的可爱?想疼你?这话从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姐姐式的宠溺和调侃,但偏偏又那么认真。
竟是搞得我一脸羞红,耳朵根都热了。
得,咱还是不问了吧。
再问下去,还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让我脸红心跳的话来。
我赶紧低下头,装作看地铁指示牌,掩饰自己的窘迫。
接下来,她领着我熟练地从2号线倒到1号线。
在复兴门站换乘,走了长长的通道。
地铁里人已经少了很多,末班车的时间快到了。
我们找了个座位坐下,她抱着吉他包,我靠着椅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地铁运行时“哐当哐当”的声响和广播里报站的声音。
最终在晚上十点四十的样子,我们从1号线天安门东站走出来,顺着指示牌和人群,终于踏上了天安门广场。
这里的宏大,一下子就震撼到了我。
尽管是夜晚,但广场上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如同白昼。
放眼望去,广场宽阔得几乎望不到边,铺着整齐的花岗岩地面,在灯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远处,是雄伟庄严的天安门城楼,在夜色中巍然矗立,檐角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清晰无比。
城楼正中,悬挂着巨大的国徽,下方是伟人的巨幅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