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在外海跑船时,听老渔民提过这艘铁壳船。
它从不进入正规渔港,在白天的时候挂上拖网伪装成渔船,在夜晚的时候就在公海上寻找没有主人的东西。
别人船上先发现了有价值的东西,船上的人员也敢直接去抢。
几年以后,这艘船在南方海域发生了事故。
只有两个人回来。
自此以后,附近的渔民一提起半块红漆就绕着走。
顾念注意到陈海生神色很不对劲,于是就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也是来打捞沉船的吧?咱们已经把东西装好了,现在开船能不能回石塘岛?”
“宽阔海上跑不过他们,”陈海生将装着金条的帆布袋推到了船底,又用湿渔网盖住,“对方的铁船至少有四十匹马力,我们木船装着两个人与货,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
顾念往远处看了看。
铁壳船越来越清楚了。
船头有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望远镜。
由于寡妇礁之间有几处较高的礁石可以遮挡视线,所以目前他们还看不到避浪沟里的木船。
“那么就去上次的溶洞吧。”顾念马上想到了荒岛后面的入口,“大船进不了崖缝。我们先躲起来,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出去。”
陈海生把锚绳解开。
“坐到船尾压住货。到了荒岛北面就把机器关掉,剩下的路用竹篙撑。挂机声要是传进他们耳朵,溶洞也未必安全。”
十二马力挂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陈海生没有直接往荒岛开,而是先借寡妇礁绕了半圈。
高礁挡住两条船之间的视线之后,他才把油门踩到底。
木船从礁沟中冲出,贴着荒岛西侧前进。
顾念趴在船舱里,双手把帆布袋压住。
金条在她的膝盖下面。
分量很重使她开心,但是也很让她担心。
铁壳船上的人真是为了沉船而来,要是看到箱子刚打开,肯定会找附近船只的,陈海生说对方敢抢他货物,绝不是拿话吓她。
木船已经绕到了岛屿的一侧。
陈海生关闭了挂机之后,拿了一根竹竿顶在了悬崖边上。
顾念也拿上短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将船推进了狭窄的洞口之中。
石壁很快就把阳光给挡住了。
木船顺着黑水向前行驶了几十米之后,在上次发现铁链的那个深水池边上停了下来。
陈海生将木船绑在了岩柱后面,又拿了一些浮木把船堵上了。
从洞口往里看,只能看见石壁和水。
木船藏在转角处,不派人来查的话,就找不到。
两人刚刚把东西藏好,就听到外面铁船的声音。
声音由荒岛南侧传至西侧。
过了一会,铁锚落水的声音传到了洞里。
顾念靠在船舱边,两手抱着胳膊。
“他们真的停在沉船上面了。”
陈海生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铁壳船停在避浪沟外。
一个黑脸汉子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张泡过油的旧纸。
纸上画着寡妇礁的形状,还标着沉船所在的水沟。
他的外号叫做梁老鬼。
这张图是从一位已经去世多年的走私者家里购买的。
为了找到铁箱的位置,他在周围已经找了三天。
“水下七米处,木船侧翻,箱子压在断桅杆中间。位置全对。先下两个人,把箱子吊上来。”
梁老鬼把旧纸放下之后,就对船尾喊了一句。
两个穿黑水靠的男人带着气瓶下海。
不到十分钟,一个浮上来。
“鬼哥,箱子已经打开。铁锁刚断开的时候里面什么也没有。水下的泥还没落干净,肯定有人抢先一步行动了。”
梁老鬼把甲板上的空鱼筐一脚踹开。
花了八百多元钱才得到沉船图。
柴油、气瓶以及工人的工资也用掉了不少。
箱子已经被别人打开过了,但是并没有见到里面的东西。
“空箱子也要吊上去。老二去附近看是否有新的锚印。距离岸边80海里左右,普通木船很少到此。带货的人走不了多远。”
船上的人分成了几组在到处寻找。
铁壳船绕着寡妇礁转了一圈之后就向着荒岛驶去。
溶洞里,马达声更加近了。
顾念全身湿透之后躲进洞里,体温一直下降。
她咬紧牙关,但是还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颤抖。
陈海生担心牙齿碰到的声音传播出去,拿过旧帆布盖住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