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眼前是无尽的黑,压得他不能呼吸,像是溺进了水里。
身体出现了呼吸反射,强制启动呼吸动作。
他才猛地吸气,喘了起来,哭声也从喉咙里放出声,手里捏着那张符咒,哭喊:“我就想再见你一面,不可以吗……”字音越来越颤,越小。
他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做了个梦。
梦里,教室的下课铃声还是“老师们,同学们辛苦了”这句话,高中也还是那一批人。他在梦里找遍每个角落,唯独找不到他想见的人。
他跪在教室哭,梦外枕头又湿了一片。
他哭醒了后开了灯,卧室里明晃晃,焦炀坐在床头,无望地看着手里的符咒,心说没有用,没用,这张符咒没有任何用……
符咒被他揉成一团。
梦到了高中,却梦不到和他一起上高中时的恋人。
六面的墙壁像是立体的骨灰盒,周围一切静静的,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脏一阵阵绞痛。
心好疼,好疼疼疼疼疼疼——
我的呼吸……我怎么不会呼吸了?吸气啊!吸气……
泪水似雨,滴个不停,焦炀思绪不断,哭着,哭得头疼欲裂;喘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咬着,牙齿恶狠狠的咬着自己的手腕。
手腕咬出血,猩红血液顺着手掌蜿蜒而下,浸湿了手里的符咒。
不,还不够。伤口再深一点才对。
焦炀神经兮兮地笑了笑,从枕头底下拿出藏了一个月的水果刀。下了床,单膝跪在骨灰盒前,身子往前一倾,唇瓣吻在骨灰盒上。
一吻之后,他拿着水果刀,单靠左腿蹦跳到浴室里。
水果刀不是平白无故出现,而是他拿到骨灰盒那天就想自我了断。
奈何他的恋人生前不希望他傻乎乎地不惜命,他不愿恋人在天堂还为他担心,只好把刀放枕头底下。想念恋人想到爆炸那一刻,他会拿出刀,边哭边摸着刀刃。
·
十分钟后,浴缸水满了,红色血水溢出浴缸,冲在焦炀扔在浴缸边的符咒上和水果刀上。
“哗哗”。
他割破了右手手腕的桡动脉,手泡在水里,血液染红水,满眼热泪,泪水把灯光模糊成一片马赛克。
符咒没有用,骗我的,我见不到你,就连在梦里都见不到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再见你一面,哪怕最后一面也好啊!夏野枯,我想你了。我你恨我自残,割腕好疼,疼得我不想死了,可我好想你,想见你,我求你再见我一面……
他这一想,在心里对恋人恳求不停,仿佛是最后的诀别。
血还在流,浴缸里的血水颜色达到不能再深的程度,血腥味绕满整个浴室。
焦炀意识模糊,感到刺骨的冷,胸闷气短……
这是失血过多、死到临头的症状。
迷迷糊糊中,他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好似是梦。
恋人拉着他在梦里的高中奔跑,奔跑在足球场上,夕阳落在恋人肆意的头发上,风轻轻地吹着,他们一起跑向光。
焦炀一边跑,一边笑。
这次见到了恋人,他嘴角扯了一丝苦笑,符咒似是有点用处,让他在死之前梦到了自己的恋人——
夏野枯。
·
高中教室。
“我和焦是初中同学。听说他爸妈早死了,欠了一屁股债。要是没有那个人罩着他,他上个屁的学,追债的人早揍死他了。社会上的有些人,暴力的很。”
“那个人就是个混子,喜欢焦欸,你们知道不?”
“他脖子上有咬痕……就是这个混子咬的。两个男的,谈上了。年级主任看见了他们放学走一起,手拉手。”男生说完,微微扭头,看了看他后座。
后座是焦炀。
焦炀懵逼地看着男生,眯着眼,他转头看我……被造谣的还真是我。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家里的浴室自我了断,趴在课桌上一睁开眼,就听到前桌嘁嘁喳喳地议论他。
我人死透了么?怎么就听到别人在歪歪叽叽我?
太特么突然了,积在心头的忧云都还没散开,就做了这么个……梦,好像是梦吧。我闭眼后,脑海里有过教室这一幕。
焦炀心里想着虽然他在做梦,但同学也不能这么不尊重人,嚼舌根也不避一避他这个正主。
夏野枯死了一个月,他早该疯一把了,现在正是犯神经的好时候,解解心头的闷气,治愈痛苦。
焦炀站起身,一下子站稳身子,有些不适应,低头看了自己的腿,竟然有两条健全的腿,心说做梦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