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自然點點頭:
“你去的哪啊?”
“張家界。”
我嘴角抽了抽,張家界在韓國的知名度還真高。
很快,一杯雞尾酒擺到我面前,我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著天...
殭屍這酒名副其實,朗姆酒的烈性被果汁的甜味狡猾地掩蓋,喝下去第一口是順滑的,但緊接著就像是有把火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裡。
我漸漸有些飄飄然。
不知過了多久,酒吧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陣冷風灌進來,隨後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即便是在這光線昏暗的酒吧裡,那副巨大的墨鏡依然顯眼得有些滑稽。她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帽子扣在頭上,整個人縮在吧檯最角落的陰影裡,像只剛從領地爭奪戰中敗下陣來的小動物。
好像是那個酒吧遇到的“墨鏡女”。
雖說我只和她碰過一次,可那次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儘管換了穿著,可這副墨鏡還是那副墨鏡。
按理說我懶得搭理這種人,我應該對她敬而遠之,可今天莫名其妙的想多和幾個人聊聊天…最主要的是,她看起來身材不錯。
鬼使神差地,我端起酒杯,衝著角落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受控的醉意:
“喂,墨鏡。我請你喝一杯?”
角落裡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她緩緩轉過頭,隔著那黑漆漆的鏡片,我彷彿能感受到她審視的眼神嗖一下飛了過來。
我這人一喝酒就隨性,要我自己說,頗有魏晉風骨。我本來以為她會不記得我、無視我,或者直接過來大罵我。畢竟上次見著可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可她似乎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了過來,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我不叫墨鏡…算了..是你啊,”她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有些悶悶的,沒之前那麼衝,反倒帶著點疲憊,“怎麼?開始跟蹤我了?”
“我先來的,誰知道你回來,要說跟蹤也是你跟蹤我。”我撇撇嘴,這人還真會倒打一耙。
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還是把酒單推給她,“喝什麼?最貴的我不請啊,我現在可是窮鬼。”
“切,小氣。”她嘟囔了一句,隨手指了個名字,“長島冰茶。”
調酒師看著我,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還是低下頭悶聲調酒,很快把酒端了上來。
我們兩個並排坐著,中間隔著一個微妙的距離。誰也沒說話,只是各自喝著悶酒。
“你怎麼總來喝酒啊,心情不好?”我本來就是想找人聊聊天,到底是先開口。
她看看我,手裡轉著酒杯,冰塊撞擊玻璃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嗯,心情不好。你知不知道,我認識個人,他每次都能說出來很有道理的話,可他是個騙子。”
我上哪知道去。
我有些意外地側頭看她,不知道她突然說這個做什麼。她的墨鏡滑下來一點,露出一半眼睛。
儘管看不真切,但那眼睛很好看,只是好像有點迷茫。
“很有道理的話?”我抬抬眉毛:“怎麼個有道理法?”
“我不知道呀,我又沒讀過太多書。”她抿了抿唇,似乎在組織語言,“就是聽他說話會覺得他說的很對,會覺得心裡的壓力少一點。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是個騙子。”
“所以呢?”我有些迷糊,我是想找個人聊天,問題這人得是個正常人吧。
她這話說的我雲裡霧裡的。
“那你說,我是不是該討厭這樣的人?”墨鏡女咬牙切齒地說。
“那要看他怎麼騙得你、為什麼騙你、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
“為什麼要看這麼多東西啊,騙人就是不對的。”
“那可未必,比如雨果,他的朋友打碎了他的古董,他為了讓朋友寬心騙他那是贗品,他是壞人嗎?”
“你這是詭辯!”她啪以下把酒杯拍到桌子上:“那叫...善意的謊言,可我說的那人是惡意的。”
我拿著酒杯的手被她這下子嚇得猛地一頓。
“那他怎麼騙的你?”我有些好奇地問。
“他說喜歡我,結果沒過多久變心去喜歡我的姐姐。”
墨鏡女說的時候,雖然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可還是能通過語氣判斷她此刻面目猙獰。
“那確實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渣男。”我贊同地點點頭。
如果是這樣,我覺得她倒是也挺可憐的,那天買醉心情不好、不講理了些,似乎我也能理解。
“你知不知道。”墨鏡女灌了口酒,繼續說著:“我其實不太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