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準備好木匣。
雖然明知這是激將之法,可他如何甘願受辱?一怒之下,當即便要提兵殺將出去。
最終辛毗持節而至,杖節軍門,使一兵不得出,又把他大罵了一頓,罵到最後竟是涕泗橫流,他最後只能忍氣吞聲。
昨日是魏延射書後的第二日,激戰竟日。
漢軍的攻勢,直比前面一旬更兇猛數倍,有好幾次險些突破防線,情勢峻急。
若非他親自引精銳上前,司馬懿又別遣一軍深入狹道數里,威脅漢軍側翼,澗谷狹道或許已經易手。
但好歹還是艱難守住了。
真正讓他徹夜難眠的,是宜陽傳回訊息,言賨人皆反,泉翦遭害,天使為偎鶜ⅰ?
在給天子的書信中,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蠻獠與蜀寇齟齬甚深,又有重利許下,必不反魏。
結果他寄予厚望的泉翦死了,最後一支能威脅漢軍側翼、斷其糧道後路的山地精兵反為漢軍所用。
“大司馬。”他身後,司馬懿低沉又疲憊的聲音傳來。
“昨夜蜀寇幾度襲擾,將士皆不得安寢。
“如今宜陽賨人皆反,魏延一旦收到訊息,必全力猛攻。
“當撤了。”司馬懿走到曹休身側,望向西面,看著兩山之間蜿蜒的狹道,整個人疲態盡顯。
理性告訴曹休,他必須撤。可一想到魏延射來挑釁的軍書,一想到讓他洗乾淨脖子之類的話,心中便又翻起種種怒氣與極度的不甘。
要是今日當真撤走,豈不就應了魏延那句「三日破關」的挑釁?他曹休還有何顏面可言?!
“天下勤王之師一軍未至,你我安可輕易言撤!”曹休絞盡腦汁在給自己找理由。
事實上並非一軍未至,距離洛陽最近的河內、陳留、潁川、南陽皆已有軍隊入洛。
大約兩三萬餘烏合之眾是有的。
畢竟,這幾郡世族豪強在朝廷為官為吏者佔天下十之三四,保衛洛陽的動力可以說是全天下最強的,
一旦洛陽失守,這幾個地方就又要變成前線,這是這幾地世族豪強所不願看到的。
與司馬懿同至的辛毗,此刻站在曹休、司馬懿二將背後,同樣朝著西方狹道久久相望。
這次洛陽之戰若是敗了,狹道以西的地界,他這輩子或許都沒有機會再去看上一眼了。
司馬懿知道自己無法說動曹休,默然回首,看了辛毗一眼,辛毗回過神來,杖節而前。
“大司馬,如今蠻夷反魏附蜀,再不撤軍,孟琰、句扶二將率蜀寇蠻兵向此夾來,必壞國家大事!”辛毗肅容冷聲而言。
“句扶、孟琰二寇無名之輩!帶著幾千蠻夷,又能如何?!”曹休強壓著胸中種種翻湧的情緒。
他適才那「勤王之師未至」的說法,沒有說服司馬懿與辛毗,卻已然快要把他自己給說服了。
辛毗依舊冷言冷語:
“宜陽蜀寇得了賨人糧草,斷糧之憂已解,又得了數千蠻兵,其眾近乎三萬。
“今日天色未明,斥候來報,宜陽方向已有煙塵騰起。
“句扶與孟琰諸寇必已盡起宜陽之眾,朝穀城撲來。
“蒯鄉南北二道守軍不過兩萬,士卒疲弊,軍心渙散,難能力敵。
“最遲今夜,至遲明日,這三萬漢賨聯軍便至蒯鄉。
“如今魏延攻勢甚猛。
“一旦孟琰、句扶所領蜀寇蠻贀羝曝徉l南北二道任意一道,出於我軍之後,則大事休矣,大司馬不可在此坐以待斃!”
曹休聽到辛毗口中的兵力對比,才終於恢復了些許理智。
澗谷正面壓著魏延兩萬餘眾。
宜陽方向又殺出三萬漢賨聯軍。
而他與司馬懿、王凌諸將,手中可戰之卒至多不過四萬出頭,士氣低落未復。
一旦被漢軍前後夾擊,困在這穀城廢墟與澗谷狹道之間,這三四大軍便是甕中之鱉。
“就不能先擊破孟琰、句扶所率偏師?!”曹休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反問了一句。
“這支偏師既要配合魏延,便要不顧後路,深入至蒯鄉道,側後已完全暴露出來!
“陸渾、伊闕、大谷諸關尚有精兵五六千,不如舉軍而動,自陸渾關出於其後!
“我等再出兵蒯鄉,合力南向,先擊破蜀寇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