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
“漢使奉天子之命而來,你敢擅殺漢使?欲全族夷滅不成?!”
泉翦冷眼掃向杜濩,非但不因此而懼,反而獰笑了一下:
“狗屁漢使!
“蜀寇而已!
“今日我便殺了這蜀使,也好幫你們死了這投蜀之心,安安分分做大魏忠臣!”
樸胡這時也站起身來,對著泉翦搖頭不止: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就連曹魏與大漢交戰,雙方也不曾斬使。
“你今日若斬漢使,便是把路徹底走絕,把你一族盡數逼上絕路,這究竟是為哪般?!”
廳內,一名同在席中,喚作泉賁的族老這時也站出身來:“元修!莫要意氣用事!”
他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嚥了回去。
屏風背後便是魏使,他不敢把話說得太過明白。
雖然那魏使命泉翦把漢使斬了,泉翦也答應下來了,他卻以為泉翦不過是虛與委蛇,當不得真。
萬沒想到,如今漢使果真來了,全泉翦竟當真要斬漢使?這還了得?
正如杜濩適才所言。
南越、大宛、朝鮮、匈奴擅殺漢使,最後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所謂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這幾族遠在萬里之外尚且如此。
他們上洛巴如今就在漢軍刀斧之下,今日真敢殺了漢使,日後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而且…樸胡、杜濩、何沉等一眾夷長的話沒有把泉翦說動,卻是把他給說動了……
又或者說,那些勸誘之語何嘗不是故意說給他們這些在席的泉氏族老聽的?
漢軍勢如破竹,潼關、函谷、陝縣連連告破,洛陽一日數驚,連曹叡都要遷都了。
而樸胡所說,楊車、李虎、李黑等隴右賨人已被大漢准許五年之內舉族遷回三巴故里。
這更讓他們這些黃土埋到脖子的老傢伙們心神激盪。
誰不想落葉歸根?
誰不想魂歸故山?
泉翦坐在上首,將自己這些族老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一時間也是愈發惱怒:
“我說殺了便殺了!今日誰再膽敢多言,便是與蜀偻,休怪我泉翦不念同族之情!”
杜濩此刻一腳踢翻了身前几案,挺身而出,鬚髮皆張:
“我看誰敢!
“今日但敢殺漢使一人,我杜氏便與你泉氏不死不休!老夫活了六十八歲,旁的本事沒有,拼命的本事還有幾分!”
緊接著樸胡、袁約、何沉幾家耆老全部站起身來,他們身後的族子亦不甘示弱,一時間,廳內的氣氛陡然劍拔弩張起來。
資歷最是深重的樸胡盯著泉翦:
“元修,你當真要做曹魏走狗,置你一族,置我上洛諸巴的存亡於不顧麼?”
袁約亦是怒目而視:“我等好言相勸,你卻執迷不悟,既然如此,你便一條路走到黑罷!我等就不再奉陪了!走!”
說著他便越席而出,率兩名族子往外走去。
泉翦卻是忽然仰頭大笑幾下,最後猛地收住笑聲,目光狠決地迅速掃了一圈:
“這裡是我泉氏塢!我為刀俎,爾為魚肉!爾等今日來了,便不要再想著走了!”
本來已經在往外走的袁約聞聲頓住腳步,回首看向泉翦:“泉翦,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
“今日便殺了你們,以正國法,示我泉翦向魏之心!”
杜濩此刻亦已越席而出,聞聲怒極反笑:
“我倒要看你敢不敢!
“告訴你!大漢王師與我等幾族合大軍三萬,朝發而午至矣!
“你今日敢將我等殺了,大軍正好師出有名!不出兩日,便踏平你這泉氏塢,教你雞犬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