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曹休與桓階等人才猛然驚覺,魏延、句扶所領的這幾萬漢軍為何會殺一個回馬槍。
大將焦彝又為何會被魏延親率百餘騎追殺不止。
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曹休彼時對句扶、孟琰的大軍追躡不捨,去盧氏縣已不足五十里,本欲收復盧氏。
至曹叡大敗,曹休匆忙退兵。
句扶、孟琰、劉敏等一眾文武不知函谷一戰情狀如何,雖見曹休倉皇退走,卻也不敢輕易追擊,害怕中了曹休的埋伏。
直到兩日之後,宜陽百姓告知,大漢天子親征,魏軍大敗,偽帝倉皇東奔。
句扶、孟琰、劉敏等核心人物這才下定決心,挑選萬餘精銳,帶上十日糧草,再次向洛陽進發,剩下的人皆往商雒就食。
幾日之後,這萬餘精銳與六千輔卒再次殺回了宜陽,糧草卻只能再支撐不足四日。
句扶、孟琰、劉敏諸將聽聞魏延大軍已至新安,正與曹休在澗穀道僵持不下,一時且憂且喜。
所喜者,一則是大漢所向披靡,第二,毫無疑問,魏延此舉意味著大漢將攻取洛陽。
所憂者,便是糧草不繼的問題。
假使魏延大軍不能在幾日內攻破曹休、司馬懿在澗穀道的防線,兩軍不能合兵一處,那麼他們這萬餘軍隊就要糧斷退走。
句扶、孟琰二將皆主張,率大軍北進,直接出於曹魏大軍之後,與魏延對澗穀道後的魏軍兩面夾擊。
同時向宜陽、陸渾、新城、梁郟諸縣仍據塢自守的豪強發出號召,募集糧草。
但這個決議遭到了護軍劉敏的否決。
因為陸渾關已再度為曹魏所據,漢軍與陸渾、新城、梁郟諸縣的聯絡已經斷絕。
漢軍從宜陽再往前深入,那麼陸渾關內的魏軍隨時可以出關,切斷他們後路。
句扶、孟琰二將卻依舊堅持,說魏軍軍心已喪,可以稍稍往前,魏軍不知我軍虛實,懼被兩面夾擊,必將驚退,以保洛陽。
而陸渾關魏軍人數不多,假若這兩三千魏軍敢出來,再舉軍南向,必當擊破之。
句扶、孟琰等一眾將校與劉敏等護軍、監軍爭執不休,最後還是決定派人沿小道逾崤陵,去讓已在新安的魏延來下主意。
馬超之子馬承主動請纓,帶上十幾名親隨、嚮導,進入了宜陽以北崤山餘脈的丘陵山地。
其間有許多賨人聚落,青天白日里,自然望見了馬承一行,雖也曉得這一行人自是漢軍無疑,卻也只是遠遠觀望,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一晝夜時間,馬承一行十餘人便翻山越嶺來到了新安,出山時被漢軍斥候發現,馬承亮出身份,很快被帶到了漢軍營地。
其餘人等在外頭安置,只有馬承被領到中軍大帳稍候。
他入得帳中,正打量著帳中懸掛的那幅輿圖,便聽帳簾一掀,有人大步走了進來。
卻不是驃騎將軍魏延。
“叔父!”馬承一喜,幾步上前,抱拳行禮,“王師大勝!山東大震啊!”
馬岱一向沉穩寡言,此刻見了從子,面上也露出幾分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怎麼來了?”
“大軍到何處了?”
“糧草可還夠用?”
他沒有過多寒暄,連續問了幾問,馬承便也直言道:
“大軍至宜陽,因為糧草不足,是以只揀選了萬餘精銳,如今糧草至多隻夠支撐四五日了。”
馬岱聞言,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他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宜陽這萬餘兵馬若是糧盡退走,擋在澗穀道前的魏軍便徹底沒了後顧之憂。
可這事不是他能做主的,馬岱躊躇了片刻,對馬承道:“此事非我所能決,我去請驃騎將軍。”
說罷轉身出了帳。
過不多時,魏延掀簾而入。
馬承連忙上前行禮,臉上堆起幾分笑意來:
“末將見過驃騎將軍!
“為大漢賀!驃騎將軍賀!
“王師大勝,魏寇一敗塗地,偽主顏面掃地,而陛下威加四海!驃騎將軍此番亦是大展虎威!我山東之師聞之,無不欣喜振奮!”
魏延面上疲憊之色難掩,聽到馬承一番誇耀武功,浮現幾分喜色,就連鼻孔都似乎大了幾分。
函谷一戰,他偷渡弘農、奇襲制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