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馬承這番話,把他跟天子的赫赫武功擱在一塊兒說,他聽著自然受用至極,卻還是冷冷地朝馬承哼了一下:
“你小子怎麼來了?
“你們大軍到哪裡了?”
馬承見他神色緩和,鬆了口氣,趕緊把萬餘大軍已至宜陽,卻是糧草將盡的狀況又重複了一遍。
然後又把句扶、孟琰主張北進夾擊魏軍,以及劉敏等護軍、監軍力主持重,擔心陸渾關及韓盧道賨人斷其後路的事一一說了。
魏延還沒聽完,眉頭便已是皺了起來,最後面帶不悅地開口:
“真是一群廢物!糧草只夠支撐四五日…那就再等四五日好了!要是四五日後,我還不能攻破澗谷,你們就退走罷!”
馬承聞言,不由愣了一愣。
他本以為以魏延的性子,多半會同意兩面夾擊之策。
畢竟這位驃騎將軍向來的路數,就是越險越要往上撲,從來不把對面放在眼裡。
此番怎的反倒穩當起來了?
魏延本就疲憊,抬眼見馬承那副神色,心頭不悅更甚,對著馬承便破口大罵起來:
“句扶、孟琰兩個老殺才,在老子麾下也有兩年了,不用腦子!反倒叫監軍、護軍那幫子只會動嘴皮的人給難住了?!
“他們打過幾仗?
“你們就聽他們的?!”
馬承被魏延罵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敢吭聲。
魏延氣鼓鼓地負著手,在大帳裡來回走了幾步,最後猛地站定,朝馬承瞪起了眼:
“我問你,陸渾關有多少魏軍?”
“據斥候探報,至多不過三千。”馬承趕緊答。
“三千。”魏延冷笑一聲。
“三千人守著個關隘,就嚇得你們一萬多精銳不敢動彈了?他若真敢出關斷你後路,那才正好!
“你道那三千人是什麼貨色?
“曹叡被陛下與老子打得狼狽東奔的時候,親軍都丟了大半,還能給陸渾關留下什麼將卒?!
“你們這群廢物,在宜陽多停一日,司馬懿跟曹休兩個老狐狸就多一分底氣!”
見馬承依舊一副懵懂的模樣,魏延不由心中暗罵,馬超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兒子,真是虎父犬子:
“他本就是被迫堵我,軍心未穩,糧草也不見得充裕!
“你們若是馬不停蹄一氣不歇,直接往他背後插,他敢不退?!”
馬承被罵得依舊不敢回話,只是心裡憋屈。
畢竟那邊做主的也不是他馬承,而是句扶、孟琰跟劉敏,現在魏延罵自己是怎麼回事?
片刻後,魏延深吸一氣,壓了壓火氣: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你們已經露了怯,司馬懿與曹休如今已有準備,不怕你們來,就怕你們不來!”
馬承聽得這裡,才終於恍然。
所謂兵貴神速,要是他們不曾露怯的話,說不得曹休、司馬懿就要先露怯了!
“那我回去之後,該如何回稟句將軍與孟將軍?”
馬承小心翼翼地問。
魏延斜乜了他一眼,道:
“你回去告訴他們,哪裡都不要去,就給老子死死釘在宜陽。
“糧草不夠,就讓武二帶著他那平難軍帶人去宜陽四鄉八里徵糧!
“宜陽豪強前番不是獻了糧嗎?再徵!
“不肯獻的,就讓武二帶他那平難軍賴在他家塢堡邊上不走了!看他們種不種田!
“反正那勞什子平難軍也不是我大漢王師!”
馬岱聽到這裡,一時也是愕然。
這所謂的平難軍如今雖與大漢同進同退,但正如魏延所說,他們不是大漢王師。
他們是殺豪強、焚塢堡、劫百姓、壞屯田、斬魏官的「蛾佟埂?
某些豪強把他們稱為蛾伲透斈甑氖兰液缽妼S巾俚姆Q呼一般無二。
當時舉義反魏的人實在太多,有很多人並沒有什麼道義可言,舉義之後姦淫擄掠無惡不作,就跟山偻练藳]甚兩樣。
魏延以大漢驃騎名義發出教令,禁止他們為禍百姓,否則視為逆伲唤云街?
部分作惡多端的「義軍」,最後不聽教令,沒有融入漢軍,而是一路向東去了,如今仍在魏境肆虐,沒有徹底平息。
武二、高慎之所部則約束部眾,只攻塢堡,沒有過多侵擾尋常百姓,其後又與漢軍一起圍攻洛陽,算是義軍中的一股清流。
但他們依舊沒有接受大漢招安,如今仍算是獨立於大漢的狀態,但願意與大漢王師一起進攻洛陽,前提是大漢要給他們提供糧草。
否則他們就要去行劫掠之事了。
魏延停了片刻,又道:
“還有,告訴句扶、孟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