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數十殘兵,也敢攔我王師去路,螳臂當車!速破此陣,勿要放走曹洪!”
兩側漢騎聞聲上前,依託騎兵優勢輪番衝擊隘口。
曹信率領親騎拼死抵擋,人人心知必死,戰力遠超尋常,硬生生拖住漢軍足足小半刻鐘。
可雙方兵力差距懸殊,且漢軍甲冑精良、戰力遠勝魏卒,小半刻鐘過後,那親軍督曹信力戰而亡,三十餘名曹魏親騎盡數戰死,隘口阻攔徹底瓦解。
馬岱、馬勁沒有片刻停留,略一整頓兵馬,再度率領三百餘騎沿著山道全速追擊。
曹洪一路亡命奔逃。
足足跑了十一二里路程,才終於撞見一小股魏軍步卒,看著似乎有二三百人。
然而這小股步卒卻並未按他軍令向西馳援,而是已經陷入混亂,向著東方奔逃。
不用問也曉得,曹洪胯下戰馬馱著他跑得太慢,先行奪路而逃那幾十騎把敗訊帶給了後頭的步軍。
聽聞前方敗訊,得知漢騎窮追不捨之後,這群本就軍心渙散、力不能支的步卒徹底瓦解。
官道之上到處都是丟棄的甲兵,隨處可見力竭倒地的潰眾,便是躺倒在地不能再起的戰馬也有數匹。
曹洪沒有駐足呵斥逃兵,也沒有下令收攏士卒,只沉默著策馬穿過滿地軍械潰眾,繼續往前奔逃。
又前行不過二里,前方忽然出現大批人影。
正是此前率先奪路而逃的幾十名魏騎,以及更多的丟盔棄甲、四散奔逃的步卒。
這群潰兵堵死了整條山道,人馬擁擠,寸步難行。
曹洪此刻徹底被人群攔住去路,進退不得。
而就在此時,身後馬蹄聲震天動地而來,馬岱、馬勁二將已率領麾下三百餘漢騎追至身後,開始絞殺落在後頭阻擋道路那幾百潰卒。
當此之時,一名身形壯碩、揹負大刀的中年門客勒馬向前,橫身在曹洪與西方潰卒、漢軍之間。
其人面色平靜,看著神色焦灼的曹洪,沉聲開口:
“主公,僕曉得你在等什麼。我等十二人在此為主公死守隘口,拖住蜀寇追兵。”
曹洪看著眼前最後十二名不離不棄的門客,又望向狹道後頭越來越近的漢軍追兵,喉結滾動幾下,終於啞聲道:
“你等非官非吏,何苦與我一併為大魏殉死?不如就此散去,各自逃命,尚可保全性命。”
他此刻滿心愧疚。這些門客本無朝廷官職,不必為大魏江山賣命,只是感念自己昔日收留之恩,才一路相隨,如今卻要為自己葬身狹道,教他心中如何落忍?
那喚作馮遂的刀客聞得曹洪這番言語,緩緩搖頭,目光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主公不必多言。
“我早年亡命他鄉,若無主公收留,早已葬身荒野。
“這條性命,所有身家,皆是主公所賜,今日危難之時,便是我等歸還性命之日。”
言即此處,馮遂再次拱手,語氣決絕:
“還請主公以大局為重,早日歸洛,助陛下穩住軍心民心。我等在此阻攔片刻足矣。”
話音落下,其人策馬而西,其餘十一名門客亦是紛紛策馬上前,齊齊列于山道正中,人人拔刀出鞘,握劍在手,皆是一副決死之態。
曹洪望著這群死心塌地的門客,心中五味雜陳,是感激,是悲涼,更是深深的無力。
他攥緊馬恚聊蹋罱K沒有再多言語,只留下一句:“諸君高義,洪銘記於心!”
說罷,曹洪翻身下馬,壓低身形,低頭混入慌亂逃竄的潰兵人群之中,藉著擁擠的人流遮擋身形,一步步向著山道東側艱難挪動。
馮遂目送曹洪徹底隱入人群,再無遲疑。
抬手示意一眾門客收緊陣型,死死堵住僅有五六騎並行的狹道,不留半分繞行空隙。
片刻之後,馬岱、馬勁率領三百漢騎殺穿一眾潰卒,挺馬前追,望見前方攔路的十幾名魏人。
馬岱一心追擊曹洪,不願在這些無關緊要的殘兵身上浪費戰機,狹道地形受限,無法分兵繞行,他目光冷漠地看向前方死士。
沒有多餘廢話,他與數名漢騎雙腿一夾馬腹,戰馬疾馳而出,馬槍帶著破風之聲向前刺出。
馮遂等十二門客毫無懼色,馳馬而上,揮舞手中刀劍硬擋。
這十餘門客本就不是沙場戰將,論沙場攻殺,遠不如一身殺伐之氣凝如實質的漢軍將卒,全憑一腔必死之志硬撐。
交手不過五回合,那喚作馮遂的中年刀客便斃命於馬岱槍下。
餘下十一名門客見狀,齊齊策馬衝殺上前,可雙方戰力差距懸殊,這群門客無正規戰場廝殺經驗,面對身披精良甲冑、戰法嫻熟的漢騎,沒幾個回合便全都落入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