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抬起馬槍反擊,槍尖大多隻能碰到漢軍戰馬前胸,而戰馬皆覆皮質胸甲,輕易不能傷馬分毫。
如此交手不過數合,魏軍士卒身上的短板便徹底暴露。
這些人本是騎兵,鎧甲皆是為騎馬打造,下襬短窄,步戰挪步、側身躲閃時,鎧甲邊角處處掣肘,身形笨拙僵硬,遠不如步兵靈活。
曹洪麾下騎兵也不怎麼訓練步兵結陣對戰,如今棄馬結陣,陣列本就生疏混亂。
而他們手中馬槍專為馬戰而制,槍頭重而槍尾輕,適合向下突刺,卻不適合向上刺戳格擋。
不少魏卒接連硬擋數次重擊,往上刺去幾槍後,手臂便發酸發抖,握槍都開始不穩。
狹道之內,人潮擁擠,前排步兵連小幅挪步都極為艱難,手中馬槍既不趁手,唯一能剋制騎兵的辦法,便是俯身劈砍馬腿。
然而,在如此狹窄之處,完全沒有施展的空間。
所有人被擠在陣列之中,除了舉槍前刺外,輕易動彈不得,只能硬著頭皮直面漢軍居高臨下的重擊。
前排士卒不斷後退,不斷擠壓後排陣列,整條魏軍槍陣很快便出現鬆動缺口。
陣列一旦混亂,便是死局,馬背之上的漢軍騎手無需複雜招式,只是順著陣列縫隙遞出馬槍,便能輕易殺傷魏軍步兵。
而更加致命的是,戰馬一旦吃痛發狂,會撕咬,會狠踢,更會直接貼身衝撞步兵。
重逾半噸的力道撞上去,凡人根本無法站穩,瞬間便會失衡倒地。其後戰馬踏過,馬槍刺來,倒地者便當斃命。
曹洪立在後方將旗之下,起初看著漢軍騎牆而來,還不明所以,畢竟在他想來,地形如此狹窄,漢軍接下來肯定也會棄馬步戰。
結果沒想到…戰局竟急轉直下!
望著瞬間便往後退縮的陣線,望著將士呈現的惶恐之色,他一顆心已沉入谷底。
只能暗自怒罵自己老邁昏聵,一時情急,亂了戰法,照搬平原戰場的御騎之策,結果反倒親手將麾下將士推入了死局。
可眼下兩軍已經短兵相接,陣型徹底糾纏在一起,想要再回來騎馬變陣,已然來不及了。
他也就區區四百騎而已!所謂的陣線不過七八層!漢軍騎軍很快就要殺穿過來了!
正面戰場魏軍步步敗退,軍心肉眼可見地潰散。
而兩側山坡之上,曹洪派出去護住左右,攻擊漢軍側翼的步戰騎兵也開始潰敗。
韓昂、楊素二將領命,帶著麾下三百餘騎棄馬登山,全員換上了鈍器短兵,沿著兩側坡度平緩的山坡快速繞行,直撲魏軍側翼。
魏軍兵力多集中在正面,以抵擋漢軍騎牆,側翼空虛,猝不及防便被漢軍近身殺入陣中。
漢軍總兵力本就遠超魏軍,正面騎軍壓制,兩側短兵合圍,魏軍瞬間陷入三面受敵的絕境。
前方要抵擋居高臨下的馬槊穿刺,左右還要應對貼身短兵的劈砍,士卒分身乏術,整條戰線走向崩潰。
恐慌從前線蔓延至中後兩部。
尚未進戰計程車卒看著前排同袍成片倒下,又察覺到側翼漢軍已經殺入陣內,耳邊盡是漢軍喊殺之聲,心底的求生欲徹底壓過了所有。
開始有士卒拼命後退……越來越多計程車卒拼命後退,所謂的密集槍陣徹底四分五裂。
馬岱坐鎮正面騎軍陣中,冷眼俯瞰下方混亂的魏軍陣列,手中馬槍順勢前刺,每一次出手,都能精準收割一條性命。
根本無需衝鋒,只需駕馭戰馬穩步向前,便能輕而易舉地碾壓眼前散亂的魏兵。
曹洪看著傾刻間便全線崩盤的大軍,且驚且怒,卻又被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所徽帧?
事竟至此…事已至此。哪怕自己親自上前督戰,也已無濟於事,再無法穩住軍心了。
就在此時,他的親軍督曹信策馬艱難穿過混亂的兵卒,趕回曹洪大旗之下,聲色間的慌亂難以掩飾:
“將軍!
“事已不妙!
“軍心已亂!陣列盡破!
“再堅守下去,必將全軍覆沒,我等快撤吧!”
曹洪聞得此言,胸口劇烈起伏,最後厲聲怒罵:
“我曹洪親自殿後,率精騎與敵死戰,竟連一刻鐘都抵不住嗎?!大魏將士,何以至此!”
他滿心不甘。
他本是抱著必死之心前來斷後,想要以自身兵馬拖住漢軍追兵,可沒想到雙方戰力差距如此懸殊,竟連一刻僵持都做不到。
親軍督曹信聞言愈發焦急,連忙開口勸諫:
“將軍,再不走,蜀寇便要擊穿陣線!屆時我等一人都走不脫!
“司馬懿麾下步軍尚在後方,我等既已敗退,便誘蜀寇繼續深入,伏擊之計,便可成事,將軍安可在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