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濟於事。
可那些被嚇破了膽計程車卒根本不顧身後督戰,拼了命地往後擠、往後爬,踩著倒地袍澤的身體,互相踐踏著湧過來,又不斷有人在混亂之中跳下懸崖、擠下懸崖。
待滿偉終於在茫然之中退到那處稍寬的平臺,王基終於帶著本部硬生生頂上前去。
前軍退不能退。
陣線終於被強行釘住。
就在王基、滿偉茫然之際,一名司馬從前面跌跌撞撞奔回來,面上滿是驚懼之色:
“將軍!”
“蜀寇…蜀寇用鈍器!”
“蜀寇用鈍器…用短兵!”
“我們手中都是長兵……”
還不待他說完,王基、滿偉二將皆已是悚然大驚。
“不好…不好!”滿偉面上神情已然控制不住的失措。
“速速命人回函谷!
“把軍中所有鈍器都蒐集過來!務必快!”
王基慌亂無措中卻是突然開口:
“來不及了!”
“上前!上前!”
“只要奪下蜀寇手中鈍器!”
滿偉頓時恍然,旋即二話不說提起手中長槍,便與麾下數十親兵穿越層層人牆,頂上前去。
不多時,仍在前排的魏軍甲士便已死傷殆盡,而前排手持短兵鈍器的漢軍也氣喘吁吁,陣腳稍亂。
“給我死!”滿偉終於穿越前方人牆,奮命一槍捅死一名手持狼牙短棒的漢軍甲士,而數十名親兵也舉盾持槍頂上前來。
漢軍衝勢稍頓,陣線稍稍後移。
不多時,滿偉便與麾下親兵撿拾了十餘根鈍器短兵,他將旗前指,率眾衝殺在前。
“來呀!”
“來呀!”滿偉如瘋似狂,不斷向前殺去,而漢軍陣線不斷後移,不斷後移。
“給我死!”他再次奮盡全身氣力掄起大棒向身前一員漢軍甲士狠狠鑿去。
而就在此時,他話音未落,就只覺眼前突然衝出來一名彪形大漢,緊接著還不及反應,便是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一時間腦漿崩裂,紅白交融,那杆將旗倒在地上,他泡在血池中,所梟首級也泡在血池中。
馮虎卻連低頭都欠奉,只是咆哮向前,勢不能當,不過須臾,手殺甲士數十。
魏軍山崩海倒,潰不能止。
第500章 南嶺起狼煙,援軍大至矣
馮虎面覆狻猊銅面,身披重鎧,腳下不停,手上不停,每一步踏出便有一錘落下,每一錘落下便有一人暴死,如是連殺魏軍甲士五十餘人,終於力盡稍歇。
隨他一齊挺進的破虜精銳身披宿鐵鎧,手持短兵鈍器,密集結陣,如牆而進。
魏軍將校士卒大多手握長兵,前後兩排間隔幾乎兩步,完全不能密集列陣。
幾乎只能使用前刺這一種戰術動作,一槍刺出,不能破甲,便被漢軍欺身粘住,其後再無招架之力,一兩錘便被掄死。
而他們身後的魏軍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一槍刺出不能破甲,又被近身,根本是任漢軍宰割。單方面的屠殺在狹道內上演。
隨滿偉一併頂上前來,想搶奪漢軍手中短兵開啟局面的王基,在滿偉將旗突然消失的那瞬毛骨悚然,緊接著不及採取任何動作,便被須臾而潰的前軍倒卷狂退。
漢軍挺進半里,他驚退半里。道中泥濘不堪,積血沒脛,他被擠得腳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整個人泡在泥血之中。
緊接著胸口、腰腹、手腳被連踏十數下,非是親兵將他一把拉起,怕是要化作肉泥。
狹道之內遭遇如此大潰,所有的號令都已喪失了作用,所有的個人勇武也都因眼前景象蕩然無存。人謂王基嚴毅果敢,到此刻卻也只能是倉皇無措地奮命狂退,便連一點抵抗之心也不敢生出。
滿偉、王基、李緒三將麾下將近四千餘眾,在連退半里之後,自相蹈籍與墜崖者已逾兩千之數,所謂校尉司馬也有六七人被擠下懸崖,被漢軍暴殺,被踩得面目全非。
狹道外頭。
負責督戰、作為最後一道保險的滿寵心腹張特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開始有魏軍潰退,他還親自提刀上前,與麾下部曲連斬無令擅退者三十餘人,斬司馬一人。
結果潰猶不止,乃至有魏卒欲退不能而反戈相向,惶惑之際,他只能死命頂住,引眾徐退,又命人把魏軍潰敗的訊息急稟滿寵。
另一頭。
狹道入口平臺,兩軍鏖戰不止。
被誘入狹道的三四千漢軍本就已經深入一里有餘,狹道視線受阻,加上天色漸漸昏暗,滿寵根本不能望見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切只能靠戰線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