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节
    魏軍列陣之時便是旌旗不整,士卒散亂,散如列星,或疏或密,或前或卻。

    漢軍驕兵也好,悍卒也罷,總之望而笑之者眾,甫一接戰,便是虎入羊群,銳不可當。

    陣線血光迸濺,骨肉橫飛,又不過百餘息工夫,魏軍右翼,靠近河灘的軍陣就已經被漢軍撕開了一道十餘步寬的口子。

    漢軍如鋼錐一般,持續深入,隨著錐尖越頂越深,形似錐體的漢軍甲士開始往左右擴散。

    “殺!”

    “爾等豬犬竟敢過來請戰?!”

    “死!”

    這近萬從狹道中擠出來的魏軍,介冑之卒不足十分之二,餘者恐怕就連旗語鼓號都不能分明。

    面對連戰連勝、悍如猛虎的漢軍銳卒,如何能是對手?不到半刻鐘時間,就已有魏旗東偃,鼓聲漸亂,唱慘痛苦之聲不絕於耳。

    戰場很是逼仄,寬處不過二里,魏軍的陣列排得滿滿當當嚴密至極,左邊是大河,右邊是衡嶺原。

    唯獨退路已被滿偉與王基的督戰精銳死死封住,就連狹道口附近的河灘地也全部被魏軍佔據。

    被勒令頂在最前面的魏軍完全沒有後撤與逃竄的空間。

    慘叫哭嚎之聲中,不斷有魏卒倒下,又不斷有人被後面的人推搡著向前,填補空缺。

    魏軍有欲降者,但在如此逼仄狹窄的戰場內,在稠桑原上魏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俯衝而下的情境下,漢軍將士卻是不可能受敵之降。

    好歹這群哀兵弱旅被安排在最前面之人都披了甲,在這群弱旅中也算是精銳了。

    見進不能進,退無可退,乞降不能,在終於頂住了最艱難、最兇險的一刻鐘後,倖存下來的甲士艱難地穩住了陣腳。

    除了臨近河灘的魏軍,被吳懿麾下將軍杜岐所部撕開了一道近百步寬的口子,陣亡二百餘人以外。

    其餘部分接近二里的陣線,大約退了三十到五十步,陣亡重傷者,大約在二三百人之間。

    但交戰兩刻鐘,魏軍陣線已是參差不齊,犬牙交錯。而漢軍甲士重傷陣亡者,不過數十而已。

    足可謂形勢大好。

    漢軍將士越發激奮。

    但凡前面陣線出現空缺,立馬便有人奔湧著補了進去,在陣前一番突刺橫掃,斬首而還。

    就在漢軍將士越發激昂,戰場局勢完全朝著漢軍一面倒的時候,稠桑原上突然戰鼓狂擂。

    鼓聲沉雄急密,宛若滾雷巨石自高坡千鈞直墜一般,與東塬魏陣中散亂的戰鼓之聲迥然大異。

    戰場上被擠在後面尚未接戰的魏軍將校士卒,紛紛回首一望,只見秦關鼓道煙塵大起,又有無數甲光穿越塵煙在旭日下晃然閃動。

    整座原身都彷彿活了過來,隨著魏軍腳步與戰鼓之聲呼吸搏動,魏軍甲士藉著高崗之勢俯衝疾進,順著秦關故道向下奔湧而來。

    漢軍將士正殺得性起,一心往前鑿穿魏陣,忽聽得頭頂鼓聲震天,塵埃大起,似有千軍萬馬要從稠桑頂殺到河灘截住自己後路,不少人吶喊與前進的腳步同時一滯。

    “莫要慌張!”

    “繼續挺進!”

    “後軍有丞相親自壓陣!魏寇縱有大軍十萬,也不能奈我何,遑論突破防線?!給老子挺進!”

    正奮力撕開魏軍右翼的杜岐所部已突入河灘近百步,老將杜岐鬚髮皆張,不顧親軍阻攔,持矛當先。

    一個高近八尺,花白鬚發,一身精甲長槊的老將,擎著將旗出現在戰場上,身周跟著比他更年輕、更悍勇的親軍精銳。這樣的組合,在戰場上形成的壓迫、造成的恐懼是難以言喻的。

    魏軍當者辟易,不敢攖其鋒芒,一眾涼隴邊軍見自家將軍的大旗不斷向前,不斷向前,又看見自家老將軍竟在旗下奮不顧命,一個個好似喝了三大碗烈酒一般,膽氣血勇一時間全都激發了出來。

    “殺!”

    “殺!”

    “殺!”

    先是數十人齊聲呼喝,緊接著百餘人,二三百人,最後竟似千軍萬馬都在齊齊喊殺一般。

    不過百餘息的工夫,右翼的左將軍部,杜岐麾下,竟又將魏軍右翼陣線硬生生鑿開了一道百餘步寬闊的豁口,曹魏前軍不斷倒下,陣線一退再退,又退了三十餘步。

    另一邊。

    臨近稠桑原,靠近官道的地方,姜維曾設伏阻擊魏軍處,吳懿麾下方遒率部從左翼突進。

    這兩路老將所率之眾,雖說在隴右貪腐了不少錢糧,但如果不是他們一直戍守在最前線,又哪裡來的機會貪腐軍餉?

    兩年以來,這支頂在最前線的邊軍與郭淮、徐邈麾下西軍,發生大小戰事十餘戰,斬俘三千餘人,沒有一次讓曹魏西軍得逞。

    如今自家大將竟衝在在最前面,奮不顧身,他們雖不知為何如此,卻又如何能沒有血性?

    此刻一個個如狼似虎,一旦楔入敵陣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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