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节
生與它脫不了干係。

    但積重難返,後漢朝廷始終沒有能力與勇氣去動那部律典本身。

    因為自和帝以後,天子基本都是少帝傀儡,外戚宦官交替專權,又加上天災頻發,民變四起,導致朝野常有『更始受命』的異論。

    所謂『更始受命』,就是某些儒生術士根據讖緯神學推算,認為漢朝歷數將盡,上天會在某個時間點收回漢家天命,另選一個賢德之人來更始受命,建立新朝。

    此時若敢動《漢律》,極易被扣上『變更高祖、世祖制度』的大逆帽子,引發劇烈的政治震盪。

    等到後面天下大亂,不論是漢是魏還是吳,都是《漢律》與本政權科條並行的狀態,因為大家都要宣示自己承襲兩漢的正統地位。

    丞相與法正、劉巴、李嚴、伊籍五人所制《蜀科》,也就是如今的漢科,同樣是在漢律的基礎上進行小幅的修正和增刪,更多是一部因時因地制宜的地方性法規。

    大漢奪下關中後,蜀科便已不適用於關中的情況了,於是又在原本蜀科的基礎上增刪修改以適配關中,給這套本就累贅的體系又加了碼。

    因為關中實行的《漢科》與益州實行的《漢科》雖然同名,其內容卻是不盡相同的!

    丞相在關中,倒還能好好梳理。

    可如今荊州克復,大漢又要針對荊州的情況制定一套《荊科》,甚至交州也將拿下半壁,到時…還有誰有丞相這樣的能力?至少費禕、董允等重臣在荊州已忙得焦頭爛額,卻根本梳理不出個頭緒來。

    如今的季漢與後漢面臨的問題是類似的,祖宗之法不敢動。各州郡地方科條頒佈的同時,兩漢近千萬言的律令科比依舊沿用。

    地方混亂難治。

    而懂法的官吏卻嚴重不足!

    那就只能任用荊州本土士人。

    這就導致現在的荊州漢律、漢科、吳科一時並用。

    費禕甚至提出要大赦天下。

    這樣一來,既能示新復之地以天子恩典,所有積壓下來的冤案舊案也能全部出清。

    官府輕裝上陣,就能讓荊州的官吏慢慢熟悉荊科。各郡縣太守、令長也能稍微得閒,著手去處置恢復民生等更緊要的事務。

    劉禪直接給否了。

    積案如山,律令如海,荊州新附,人心未定,若他大赦天下,當然能收一時之效。

    可大赦這種事情,不過是以小惠收買人心,非但不能治國,反而會讓奸惡之徒心存僥倖,大赦一次便傷一次國本根基。

    除非衰弊窮極,萬不得已,才可權宜行之。

    否則今日荊州積案多便赦荊州,明日關中積案多便赦關中,後日益州又積案,官吏皆勞形於案牘,便又大赦益州。

    長此以往,法將不法,民不見畏,奉公守法之民卻要與奸惡之徒同沐所謂天恩,這是哪門子道理?

    劉禪最後又搬出先帝之言:『若劉景升、劉季玉父子,歲歲赦宥,何益於治?』

    費禕聽得侷促難安,最後唯有連連謝罪而已。

    不能大赦,問題卻總要解決。

    律令繁冗,非一日之積,自然也非一日可解,荊州只能暫用荊科,治標不能治本。

    而且要大量起用荊州本土士人。

    但國家法度已經喪失了內在的一致性,靠什麼培養、選拔律法官吏就成了最大的問題。

    更要命的問題在於,沒有統一的標準對執法官吏進行考核。

    那就只能考驗地方官的良心了。

    可良心又如何能夠經得起考驗?

    劉禪並不指望地方官能出幾個包青天,因為一旦律法層面有大量漏洞可鑽,那麼不去鑽空子的官吏恐怕連兩成都不到。

    他這才起了要著律立法之念。

    按照原本的歷史程序,曹叡會在去年的十月下令啟動修律工作,徹底推翻《漢律》,在律令、立法層面徹底切斷與兩漢的聯絡,鞏固曹魏政權的合法性。

    這是國家的頭等大事。

    而如今獲得階段性勝利的,不是曹魏而是大漢。曹魏焦頭爛額,曹叡根本沒有時間與心力消耗在著律立法上面。

    那麼這為天下立法著律一事,就只能由劉禪牽頭領先了。畢竟哪個人能禁得住流芳千古的誘惑?劉禪當然也不例外,武功既彰,文治總也要跟上的吧?

    問題越難,功績越大!

    劉禪面對的問題,是連李世民、朱元璋都不曾面對的問題,因為那時華夏律法已經有了一個十分完善的框架,循舊制縫縫補補即可。而劉禪現在要做的是徹底推翻舊制,重構一個可垂範後世的新框架。

    那部由曹叡牽頭、陳群、劉邵主導編纂的《魏律》,對後世著律立法影響頗深。

    其非但對兩漢律法進行了體系化的重構,還開啟了律法儒家化的制度先河,把儒家主張的孝悌綱常融入到了刑律當中。

    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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